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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转发,从不自己写,谢谢各位支持原著#^_^#

【秦川】婚约(ABO)①

无插曲:

我人很懒,文笔也不好,希望大家多见谅。


ABO年下的设定,文里傻蛋儿二十六七,范川过了年就三十岁了。


ooc严重,生包子是肯定有的,前面是利益婚姻吧,各取所需?


总之不喜误入。





公元1931年,日军在东北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华战争,随后又迅速霸占中国整个东北三省。1937年七七事变则是正式掀开了日军全国侵华的罪恶序幕。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死在略强的手中?又有多少人为了抗衡侵略者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在这个恶人与汉奸走狗当道的年代里,达官显贵尽力寻求自保,而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们早已成了这个悲伤时代的牺牲品。


名叫陆雨涵的女性坤泽曾是鲁南地区有名的土匪头子,一直在枣庄山里占山为王又在大大小小的行人必经山路上拦路设卡以抢劫财物为生。而这两年,民国政府内部黑暗昏庸不说,又来了日本鬼子在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为非作歹,整个中国可谓说千疮百孔,四面楚歌,陆雨涵便收起了性子干起了杀小鬼子的壮举。大约两年前,名叫马原的男性中庸从枣庄村儿里带着一众兄弟因为劫杀日军被迫逃到了山上,也由此认识了女土匪头子陆雨涵。


虽然两人平日素来没有什么交际,且马原也对土匪山贼恨之入骨。但国仇在前,有了抗日杀敌的共同目标,这两个本不该同时出现的人,却一拍即合一起干起了杀鬼子的大事。


可最近一段时间,日军为了强占枣庄这条鲁南地区经济与交通并重的地方根据点,开始不断大量增兵,陆雨涵和马原的人马也在两年的自发抗日活动中损失惨重,眼下没有足够的银元来扩充弹药与物资就显得尤为棘手了。


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在一群人一筹莫展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小鬼子慢慢吞没整个鲁南地区之时,枣庄首富秦家老爷夫人却挑头为自家独子,那乾元属性的秦玄策张罗起了选妻婚配的大事。要知道,在这炮火不断随时可能死于非命的战乱年代,有钱人家一般都不敢声张以求自保,秦家也向来不怎么与军队政府过多来往保持中立,低调为人行事。但这次却不怕枪打出头鸟,可见在这种时为独子张罗婚事,秦家老爷夫人是多么的疼爱自己已到婚配年纪的公子。


秦家家大业大,一直干的是古董玉器的买卖,在整个枣庄乃至鲁南地区都算是出了名的。这样的家势,选妻自然应该需要门当户对,可这次为秦家独子秦玄策选妻,要求却异常简单:一、要身世清白人家的子女。二、必须是坤泽属性。三、身体健康,五官端正。


秦家为秦玄策选妻的这三条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眼下战乱,本来人口就锐减的厉害,天生身娇体弱的坤泽能活下来的便是少之又少。再加上穷苦人家坤泽属性的孩子,因为生活不易,很多为了填饱肚子不是自愿去了烟花之地陪伴那些有钱有势的军官政要,就是被迫给小鬼子当了泄欲的玩具。能剩下活到了婚配年龄的坤泽,便不是体弱多病就是相貌丑陋没人敢要的。


所以,秦家为秦玄策选妻的告示贴了几日,倒是有几人带着自家坤泽属性的子女自告奋勇找上门来,但最后的结果不是秦家老爷夫人不满意,就是秦玄策本人不满意。这事儿便一拖就拖了小半个月。


那日,化装成普通农妇的陆雨涵下山采买日用品看到了秦家为秦玄策选妻所贴在城中的告示,又见周围人都在议论此事,便心生一计——准备自己化装成普通人家坤泽属性的女儿前去秦家参加选妻的活动。如果能顺利地被秦家老爷夫人选中,那么以后山寨不论需要什么武器物资,就都不再话下了。


陆雨涵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马原他们,起初大家是不同意的。因为堂堂山寨的大当家,虽然是坤泽属性又是女儿身,但一直干的都是一般男人干不了的大事情,怎么可以委曲求全去给秦家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可当山寨里算账的范川把这些天的账本拿到大家面前时,一群刚刚还阻挠万分的人瞬间就没了动静。


陆雨涵长叹一口气,拿着账本翻了又翻,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无奈。她自从杀鬼子起就不再干烧杀抢夺的事情,如果是以前,大可以找大队人马围攻了秦家强取豪夺,但是如果现在再这么做和那些杀人如麻欺男霸女的小鬼子又有什么不一样?所以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被逼无奈的路可以走了。


马原先是沉默,后来也只好叹着气表示默认。


见陆雨涵和马原都心意已决,山寨里其他人也就不能再多说些什么。


三日之后,在马原的副手大海和大奎的暗中陪伴下,山寨里乔装打扮好的坤泽就这样按着原计划敲响了秦家朱红色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秦家的老管家,他开门见门外只有一人,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没人陪你来么?”


“爹娘死的早,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外乡人逃难来到这里,一人无牵无挂。”


“年龄呢?”


“过了年就要三十岁了。”


“岁数有点儿大。”


“战乱年代,如果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身为坤泽很难自保。我身体健康,虽然岁数大了一点儿,但是绝对不会让秦家断后。”


秦家老管家见面前的人说的还算有道理,又确实长的很是俊俏,便点点头先把人让进了院子又带进了堂屋。


修建的气派的堂屋里坐着家丁早就去请来的秦家的老爷夫人。两位老人穿着素净简单却不失了大户人家该有的大气与骨子里的华贵,见到老管家带来的坤泽,话也没多说,倒是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随后又眼神交流了片刻。


手中握着雕着精致暗花阴沉木拐杖的秦家老爷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胡子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范川。”


“听口音不像枣庄人。”


“我是外省逃难来到这里的。”


“怎么就想来到我秦家了?”


“外面世道太乱,我一个坤泽无依无靠,想找个安定的归宿。”范川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以前开过面馆,生意不是很好,又因为是坤泽老是被歹人所欺负。”


秦老爷听了范川的话,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又叫了管家安排洋大夫给范川检查身体。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以后,洋大夫带着检查完毕的范川又回到了堂屋。洋大夫和秦家老爷耳语了几句,又递上了检查用的单子,上面赫然写着范川身体健康也不曾骗人果真还是完璧之身没有被哪个乾元染指过,又看到他长的确实俊俏,身材消瘦却结实挺拔,便忍不住再次满意地点点头。


只不过这年龄还要比自己的独子秦玄策大上三四岁,秦老爷就又有些犹豫起来。


秦玄策已经二十六七的年纪了,本身在那个年代就算是大龄,如果再娶上个三十岁的媳妇儿回家,那以后他们秦家还能开枝散叶么?


见秦家老爷又犹豫起来,嘴里又嘟囔着岁数有些大了实在可惜,范川刚想张口说点儿什么,就听里屋有人说了句:“我喜欢他。”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选妻的主角秦家独子秦玄策。原来他一直在里屋透过暗窗观察着范川的一举一动,从老管家把他领到堂屋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爹,我就要他。让他留下给我当媳妇儿。”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不害臊!”秦老爷回头冲着暗窗吼了一句,转头看到不安搅动着修长手指的范川,“你也听到了,我儿子喜欢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你岁数确实大了,若是成亲一年之内不能给我们秦家生下一儿半女,那么我们就不能再留你,要给玄策再娶他人了。”


范川听了秦家老爷的话点点头,低眉顺目,乖巧极了。


其实除了岁数,秦家老爷夫人也很满意范川,自己的儿子秦玄策又很是喜欢范川,最近见到的那些又都是歪瓜裂枣实在不如他一半的条件,选妻的活动又举行了太久怕遭人耳目,便当场叫了老管家拿来日历,挑选近期的良辰吉日,准备尽快让秦玄策迎娶范川进秦家大门,好让他尽早为秦家开枝散叶。


“跟我走!”一直躲在里屋的秦玄策突然就跑了出来,愣头愣脑地一伸手就抓住范川的胳膊,把他往别屋带。


“你这小子!别吓着人家!”秦家老爷起身拦住要带走范川的秦玄策,“还没过门,这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反正爹您答应让他给我做媳妇儿了,早晚都是我的人,我拉我媳妇儿胳膊怎么了?”秦玄策说完憨憨地一笑,用肩膀蹭了蹭范川的胳膊,“你说是不是?媳妇儿~”


“我...”范川愣是被眼前长相英俊却带着几分傻气的陌生乾元闹了个大红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秦家老爷怒斥着自己的独子,一边叫来家丁准备先把范川拉走。


秦玄策不依不饶,见家丁要把范川带走,索性和他十指相扣,梗着脖子说道:“我看你们谁敢把他带走!”又回头冲着秦家老爷说道:“娘说给我娶媳妇儿,给我生娃娃。我连他的手都不能碰,怎么生娃娃?爹您还想不想抱孙子了?您要不想抱,我就不碰他,就把他摆在家里,反正他长得挺好看,就跟咱家玉器似的摆着让大家看吧!”


秦家老爷被秦玄策噎的一时说不出话。


趁着秦家老爷愣神儿的工夫,秦玄策拉着范川的手就走路带风的往花园里钻。


“少爷,你慢点儿...”范川生怕拉着自己噌噌往花圃里钻的秦玄策有个什么闪失,那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少爷...”


“你别叫我少爷,我不爱听。”秦玄策突然就不走了,突然一转身就了停下来,范川一时没刹住整个人都摔进了他的怀里。他也不认生,一把搂住范川的细腰,撅着嘴说道:“你叫我傻蛋儿就行。”


“傻...傻蛋儿?”范川一时难以消化,哪儿有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叫这名字的?还自己要求别人这么叫自己?


“嗯!”秦玄策满意地点点头,“我娘就这么叫我,傻蛋儿是我的乳名。我爹我娘都说我傻,起这个名儿阎王小鬼不舍得把我带走。”秦玄策说的头头是道,“以后你就叫我傻蛋儿吧!一般人我可不让他们这么叫我,只有和我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我呢~”


“可是...我们才认识...”


“可是你是我媳妇儿啊!以后咱俩要睡在一张床上生娃娃的,你说咱俩亲近不亲近?”


范川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眉宇间有着些许傻气的秦玄策,又感觉他不像坊间传言的那般傻。因为如果是真傻,哪儿能的说出这么有理有据的话呢?


“别愣着了,你再叫我一遍,快点儿~”秦玄策拉着范川的衣角,来回使劲晃悠,“快,叫我一遍。”


“傻...傻蛋儿...”


“嗯!媳妇儿!”秦玄策满意地点点头,上去“吧唧”就亲了范川脸颊一口。“等过几天我娶你进了门,我就可以亲你的嘴了,对不对?”


“啊?你...”


“我娘说了,成亲了就能睡一块儿了,还能亲媳妇儿的嘴。等我们成亲了,我再亲你。”秦玄策用手指尖点点范川红润的嘴唇,也舔舔自己的嘴唇。“走!我带你下河抓泥鳅去!”


范川这边儿还没回过神,那边秦玄策已经抓着他细瘦的手腕跳进了池塘。


“快来人啊!少爷带着少夫人跳河了!”眼尖的家丁慌忙地召唤着其他人赶紧下去捞自家少爷和新来的少夫人。


范川觉得自己刚刚来到秦家第一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先是被秦家老爷夫人还有管家、洋大夫当成玩具展品似的问来问去,看来看去又摸来摸去,后来又被秦家那傻儿子秦玄策调戏,最后更是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泥池子里,跟个脏猴子似的陪着这傻子装疯卖傻。要知道,范川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没少吃苦受罪,但是爱干净这毛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他讨厌被人当猴子看,更讨厌变成一只泥猴子。


所以等秦家家丁把他和秦玄策捞上来以后,他毫不客气地在秦家修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狠狠地洗了好几遍澡,才觉得自己身上那臭泥味儿减轻了一些。


他以后可怎么在秦家熬下去?况且一想到过几天秦家就要大操大办把他娶过门给那傻子当媳妇儿,还要睡在同一间屋里同一张床上,他就更加眉头紧锁了起来。


“范老板,情况怎么样了?”趁着秦家家丁不备,从墙头翻进来的大海和大奎小心翼翼地敲开了范川的房门。


范川把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到大海手里,里面是他亲自手绘好的秦家布局构造示意图和一些重要信息,“跟大当家的还有马大哥说,叫他们别担心,秦家老爷夫人挺喜欢我的,那傻子...也挺喜欢我的...我争取等过几天过了门儿,就跟那傻子提些要求,尽快弄些金银珠宝还有玉器古董出来。”


“他们家人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就是有钱人家事情比较多。你们放心,为了弄到钱,我范川肯定能委曲求全。”


“就那秦玄策...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是个傻子么?”


外面都盛传秦家独子秦玄策是个从娘胎里出来就脑子不灵光的主儿,因为毕竟别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甚至连面都很少露。娶媳妇儿,都需要选妻,而不是和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的子女结合呢?


范川听了大海的疑问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反正脑子不是很灵光。”


说曹操,曹操就到。范川的房门此时被刚刚睡醒的秦玄策拍的啪啪作响。


“媳妇儿!你干嘛呢?怎么还锁着门啊?我怎么听见你在屋里和谁说话呢?”


范川心里一惊,慌忙装作慵懒的腔调说道:“你听错了,我刚才睡觉呢。你等会儿,我衣服还没穿好呢,别拍了,穿好就给你开门。”说完他赶紧招呼大海和大奎从后窗户翻出去。“快点儿走,跟大当家的说,我会多弄点儿钱回去的。”


“苦了你了,要给这傻子做老婆...唉...”大海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直摇头,“大当家的说,有机会会把你带走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被那傻子欺负了。”


原来,本来计划是陆雨涵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家坤泽属性的闺女,争取嫁进秦家坐稳秦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然后再近一步和秦玄策提条件,多给山寨送钱回去。可奈何实行计划的前一天,陆雨涵带人和一群小鬼子交火,不慎被小鬼子的枪打伤了腿,路都走不了了,又怎么去秦家参加选妻的活动。这偌大的山寨,除了她陆雨涵,尚未婚配的坤泽也只有范川一人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叫范川临时代替自己去完成这次的计划。


范川听了摇摇头,“我不去谁去呢,大当家的付出已经够多了,这也是为了抗日救国。再说我是个男人,比她强壮的多。你们放心,秦玄策傻乎乎的,怎么可能欺负到我头上。”范川心想,自己现在是扮猪吃老虎,就他秦玄策那愣头愣脑只会跳河捉泥鳅逮王八的主儿,怎么可能欺负到自己头上。“快走吧,我怕他等着急了该叫人了。”


大海和大奎点点头,翻窗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媳妇儿!你好了没啊?再不出来我叫人砸门了。”秦玄策在外面显然是等的不耐烦了。


范川假装系着衣扣,嘴里喊着:“来了!来了!”赶紧把房门打开了。


这房门一打开,秦玄策整个人就扑到了范川身上,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腰。“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呢,媳妇儿。”


“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少爷。”范川就势胡撸胡撸拥着他的秦玄策的后背。


秦玄策不满地说道:“什么少爷!都说了,叫我傻蛋儿。”


“啊,对不起。傻蛋儿。”


“嗯!”秦玄策趁机又“啪唧”在范川脸上亲了一口。


范川心里要气炸了,但是脸上还要强装微笑。他心想,秦玄策啊秦玄策别哪天犯在我范川手里,到时候千刀万剐都是好的。




【未完待续】



【洪季】热血饮冰

革岂之言:

有小伙伴提醒了一下季白的年龄问题,季怼怼的年龄目前设定在八年前。官方显示他的年龄28,季白曾经在火车上对胡志山说他“从警十年”。也就是说季怼怼现在才20岁呀。好年轻,还不是很会怼人的怼怼,哦,也还不是队长呢。




时间线也拉的好长……


也说不定呢,可能下一章就八年后了呢(摊手)













洪队长:我的小情人差点暴露,不敢带他出门了。


季怼怼:大佬见面的场面应该很有看头。






车子是在晚上到达火车站的。


这会大家下车排队挨个领着自己箱子准备登上火车,季白就茫然了。


他好像......上车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自己放在大厅里的——行李箱。






“该死!”他恼怒的低咒了声,当时注意力全在洪少秋身上,就想着怎么这人这么过分,反倒忘了自己的事。




也只能等到了缅甸再买了。


他想着,拽紧身上唯一的挎包,就跟着前面的几人上了火车。




就这么突然被派到了缅甸,他都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一声。车厢里几个大男人玩猜拳,闹的不行。季白摸出自己外套里的手机,起身出了车厢。




走廊里穿着黑色夹克的洪少秋正低头抽着烟,看姿势是个老烟枪。对方也看见了他,微微一怔迅速恢复常态,瞥见了他手里的手机,明了的点头,捻熄烟转身进了自己的车厢,当是给他个人空间。




季白冷哼一声,拿起手机想打,没有信号。




季白收了手机,窗外景物飞快的往后退,离市区越来越远了,这条路通往到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没去过,但非去不可。


叶叔叔,缅甸会有答案吗?






身后的车厢门被人推开,洪少秋提着水瓶晃悠出来,看了一眼仍在走廊上发呆的他“家里人没接电话?”




“没有信号。”




洪少秋挑着眉点头,而后晃了晃手里的水瓶:“一起去接水?”




季白本想点头。忽地又想起自己现在一件行李也没有,只得摇头:“不用了,谢谢。”




洪少秋咂着嘴:“也是,有钱人都是买水喝。”




“......洪处长,您的仇富心理是不是太过了?”




洪少秋瞪眼:“我仇富?”




上怼天下怼地看见不顺眼的人就损两句的洪处长,在抖动的的火车上,被人狠狠的盖上了一个“仇富”的标签。原来他的一切表现,在季白眼里就是仇富啊。洪少秋琢磨着这两个字,露齿一笑:“我不仇富,我只是单纯的——仇你。”




仇他?




季白原地愣了几秒,快步跟上:“洪处长。”




“别处长处长的叫,别扭。”洪少秋盯着渐渐盛满的水瓶:“好奇我为什么仇你是不是?”








洪少秋的眼睛很好看的,但是专注的看一个人的时候,会有种进攻的味道,不太友善。季白撇开眼,掩饰的咳了几声。换来对方的嗤笑:“希望你不是个废物,以免死在了缅甸,我还不好跟上面交代。”






原来是怀疑他的能力。


这点季白不予否定,他所收到的质疑多半来自于他的家庭。


在大多数人眼里,一个钱权名都不缺的二代,跑到边境小镇去当刑警,不是闲的慌就是纯好玩。








季白想出声直接否定,犹豫几秒变成摇头:“从我穿上警服,拿起配枪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洪队长,请你不要把我与其他的队员,分开对待!”






整节车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光影因为车子的驶动断断续续的洒进来,投到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这个人。


季白眼睛犹如画笔,像画素描一样,一点一点描绘着面前人的模样。


正气凛然。


滴水不漏。








一把枪。


一把子弹已经上膛的枪。


就等着人去扣动扳机。






“盯着我想什么呢?”


洪少秋略微弯腰,凑上季白有些飘忽的眼神:“你这深情款款的眼神,可别跟我说你这几面之缘就看上我了。”






思绪被人强势拉了回来。看上他?季白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有些浅棕的眼球微微转动着:“洪队长,我只不过是在揣测你。深情款款?用词不当吧?”






洪少秋拧开刚盖上的水瓶喝了口水,对这话一笑而过。










钱包幸好是随身携带的。


季白坐在自己的上铺,清点了自己的家当,都还是人民币,还得去银行换一下。有人敲围栏,他看下去,正对上米小冉的脸:“该吃饭了,洪队让我过来叫你。”






季白应着,把自己东西往枕头下一塞,飞快的爬下床。








“我们洪队有时候说话比较冲人,你也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一张嘴巴从来不饶人。”






“你东西都在车上,自己要看着点,这边挺乱的,注意点。”






季白抿嘴,觉得这事瞒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洪少秋那人断然是不能说的,不然不知道又会怎么参他一本。走了几步迅速跟近米小冉:“米小姐。”






米小冉回头看他。






“我行李,忘记在警局大厅了,没带上车。”












“怎么这么慢呐?”


肖卫数次看向走道那头,空无一人。






洪少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






两个人就停在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米小冉背对着洪少秋,自然不知道自己队长就在身后。见季白突然噤声眼神有些躲闪,以为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忙出声安慰:“你也别急,我打电话让小叶把你行李收好。至于你的东西,等到了缅甸,在当地去买就好了。”






季白的小动作皆在洪少秋眼里,听米小冉的几句话,他也大概推测出了些原委。






“行李忘了?”他冷冷打断两人。












上车是挺匆忙的,自己貌似也是直接把人拎上了车。洪少秋从箱子里抽了件风衣,绕进季白的车厢,几个队员都睡了,呼噜声震天。就靠窗的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睡不着了?”






季白仰头看他,眼睛在微暗的车厢里发亮:“不是,更远的都去过。”






原以为男人还会说什么,但那人只是扬了扬手。等季白扒拉下头上的风衣,车厢门已经关了。






只是,来送外套的?


倒还真的挺冷的。


季白毫不客气的把有些过于宽大的风衣围到身上,包裹住自己。








下车的时候,正值清晨,异国他乡,就这么一脚踏上了陌生的土地。来接的人戴着墨镜,有些凶巴巴的。江源冲上前跟他交谈,一大堆季白也听不懂。






肖卫早就混在人群里下车了,他的任务是去联系缅甸军方,与他们不是同一道的。






“这是我的保镖,阿江,阿冉。”




“您好,何先生。”那人警惕的扫了他们几眼,然后目光落在洪少秋背后的季白身上“那这位呢?”




洪少秋霎时做出一副稍微有些尴尬的模样,似乎想掩藏,又知道藏不住:“这是我的情人……三儿。”






“姓什么呢?”那人不依不饶。






季白张嘴就想说,被洪少秋一把搂住腰,他下意识要挣脱,洪少秋手上便暗里微微用力:“你是金老板派来接我们的?还是派来调查我们的。如果金老板这么没诚意,这笔生意,不做也罢。阿江,准备车,今天下午我们就去另一家。”






那人连忙拦住他们:“不好意思,何先生,是我冒犯了。我们的车就在车站外,请吧。”














――缅甸的军政关系极其复杂,你最好理清你的毛线团脑袋,能哑巴就别发声。








这是洪少秋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季白合上手里的书,跌进身后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便陷在了被子里,屋顶纯白的水晶灯正散发着刺眼的亮光,他不适应的抬手遮住眼睛。






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情人,虽然只是任务,但他所想的任务,明明应该是肖卫那样的,而不是被人当成金屋藏娇似的,连枪都摸不到。






今晚是洪少秋跟金盾的初次会面,他被留在了房间内,洪少秋明面上说什么舟车劳累,就没带他一起去。季白心里清楚,他是怕自己坏事。




大佬会面那种场面,应该很刺激,可惜不能见一见。季白翻了个身,眼睛移到墙上的时钟,五个小时了,应该没事吧?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看着显示器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季白,摸着下巴寻思几秒,拿过桌边的眼镜戴上:“把这个人,叫来我的书房。”






身后的下属立即应道:“是。”












有人敲门,敲门声过于突然,季白从床上弹跳起来。刚想着这人就回来了?他边琢磨边去开门。然而门外站的不是洪少秋,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您好,我是金老板的下属。”






“金盾?”季白握在门把上的手突然收紧。






那人点头,对他的直呼行为微微皱眉:“我们老板在书房等您,请您跟我走一趟。”












米小冉数次撩过脸侧的短发,脸上的不满清晰可见:“金老板到现在还不来,是几个意思?”






服务生不慌不忙,递给她一杯酒:“远道而来的客人,更应当先要好好休息。金老板说了,他现在还有点不能脱身的事务,所以请各位先休息一夜,等明天他会主动来道歉的。”






洪少秋坐在沙发上,他的外套已经被身边的女郎扒的褪了一半,闻言也只是眼色一暗,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行了。”






“何先生是不满意这位小姐的服务吗吗?”服务生上前一步。






“不,她很满意。”洪少秋微微一笑,把自己外套瞬间穿好:“只是我身边带了人,要是回去被他知道,又该发脾气了。”








服务生理解的微笑着:“不好意思,那就各位请吃点东西吧,需要什么服务,请叫我们。”






“不必了,既然今晚金老板不来,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洪少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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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怼怼不会有事的,毕竟战斗力辣么强。


徒手劈水果简直不在话下,一手西瓜一手菠萝,保险公司捂住了脆弱的小心脏……

【谭宗明X陈亦度】 估价爱情 (一)

一五一十:

本文是谭度、谭度、谭度,双总裁在当总裁前的故事
非常ooc,私设如山全是杜撰,轻松不虐看似欢快(但可能也没那么欢快) 总之慎点


-------正文开始--------


EP1. 妈宝别来


 


「YA! Happy Moon Festival ! 中秋节快乐!」


 


纽约上东区某间豪华公寓里男男女女全部一起举杯吶喊! 年轻的身形随意摇摆都是一种曼妙,音乐配合场子的热度拉大声响,震耳欲聋,期间还穿插着笑闹声跟惊呼声,大概是哪个角落又玩起一些暧昧的小游戏,谁输了正要接受处罚。


 


「谭宗明,你手机响了」安迪把递过手机给他


 


安迪应该是全场最冷静的一位,她通常拿杯调酒就站在角落啜饮,最好是沙发和墙壁间的夹缝,这会让她获得莫名的安全感,因为没有人会大费周章突破阻碍挤过来跟她聊天,比起聊天,她更善于谈判辩论或是图表分析


 


安迪参加这个聚会完全是看在谭宗明的面子上,谁不知道谭宗明、安迪、包奕凡是营销学系的学霸铁三角,明明是个性迥异的三个人-谭宗明聪明外向能说善道、安迪细腻谨慎效率至上、包奕凡八面玲珑鬼点子特多,南辕北辙的三个人却莫名的合拍。


说起来也是缘分,大学开学首日的第一堂课,这三个人刚好同排比邻而坐,留学生独身陷于陌生环境,面对恐怖无知生死难测的求学路,最需要的不外乎就是寻找同盟,没能去上课时有人帮忙抄笔记、写功课时发挥团体力量找资料、考试前一起呼天喊地彻夜抱佛脚,任何革命都是需要同志的!


 


第一堂课还没上完这三人已经把手机号码连络方式互相告知,只差没有歃血为盟拜堂换帖称兄道弟。


 


营销学系的铁三角就此诞生


 


熬过紧张摸索战战惊惊的大一生活,又度过安份守己勤勉向学的第二年度,留学生涯迈向第三年时终于进入如鱼得水的阶段,谭宗明在这个五光十色奇丽斑斓的纽约大都会里越活越自在,大一时还有点儿孩子心性,没隔几日就打电话回家讲着留学甘苦课业有多繁重,到大二时渐渐变成一周一次,报告学习状况和生活日常,穿插一些趣事让家中长辈放心。现在反倒都是父母主动打来,他在电话里的一概回应都是: 我很好很好,生活学业没有任何问题,别担心了啊,拜!


 


五分钟不到


 


这不? 现在老爸又打电话过来了!


 


谭宗明从安迪手中接过手机,转身遁入卧房内的浴室里把门关上,即使这样,电子乐的重节拍还是咚咚咚地隐约传来,他吸了口气稳定情绪后按下接听键「喂?老爸?」,每个字都在浴室里回荡


 


「儿子,你在哪儿? 回音那么重?」


「您挑的时间好,我正在厕所解放…」


「那好,你边解放边听我说,老爸有个朋友的儿子这学期要去纽约念设计,跟你同学校的,明天第一次到纽约,还没来得及找房子,你那儿不是还有空房吗? 先借人家住一下可以吧?」


 


不可以!!!
谭宗明在脑中大叫


 


先不讲一个人住自由自在有多好,谭宗明大三开始担任他们学校中国学生会的会长,经常找人来家中开趴聚会把马子,看对眼的当晚留宿一夜的常常有,现在要是住了另外一个男人,那有多绊手绊脚行事不便啊? 搞不好还是个没见过世面、养尊处优的妈宝


 


他可不想照顾一个妈宝!


 


但就算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这「不」字是绝对不能说出口。谭宗明做了他老爸的儿子二十年,早就搞清楚家中长辈的极权作风,嘴上讲得像是跟你商量的口气,但心里却没有让你反对的打算,硬碰硬死的绝对是自己。好在谭宗明早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父母要顺着他们的话的本领,他眼珠一转,说:「那没问题,我肯定让他有地方住,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横竖连络我就是。好了爸,我还有事,先不讲了啊」


 


肯定让他有地方住


但不是我家


 


谭宗明切掉电话后重回客厅,环顾一周,在昏暗跳动的灯光里找到包奕凡,他单手支着酒杯正和一个美国小青年聊上,音乐太吵两人不得不交头接耳,包奕凡用没拿酒杯的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双眼勾引着对方的同时解开第一颗纽扣


 


哦? 这是准备猎艳了!?


 


谭宗明左躲右闪地穿过人群走到包奕凡旁边,先跟美国小青年点头致个歉后,手搭在包奕凡肩上急忽忽地喊着:「兄弟,有紧急情况发生了,组织正需要你效力!」


 


「做什么做什么? 你搞大谁的肚子啦? 这我没法效力啊」包奕凡满脸不情愿地拉开那只黏在他肩上的手,回头在众人群中瞧了眼那位差点到手的小鲜肉


 


「说什么呢! 」谭宗明拽着他走向露台,秋天晚风吹得两个人缩颈一颤,他继续说道:「我老爸刚打电话来说他有个朋友的儿子要来纽约念书,得找个地方借住一下,我记得你的2BR还有空房间是吧?」


 


「有是有,但那是要留给我未来马子住的」包奕凡斜眼瞧谭宗明,一脸冷淡的说:「而且空房间你也有!」


「我知道! 你的对象男女皆可不是吗? 我会这么提议也是为你好」谭宗明又勾搭上包奕凡的肩,表情诚恳语重心长地说:「听说对方是个念设计的知性美少年,你想想,年轻的躯/体下完美融合男孩的稚气纯真和艺术家特有的清新脱俗,肯定是你的菜!」


「真的?」包亦凡抿了抿嘴问道


「真的!」念设计的部份是真的,其他是我假想的,谭宗明在心里腹诽


 


「…那好吧! 先讲好,房租我还是得照收啊」


「那当然! 该多少就多少,不够就叫他肉偿,绝不让你吃亏!」


 


****


一夜狂欢的结果让谭宗明直接睡过了中午12点,他从床上坐起来时头脑跟灌了水泥差不多,沉得搅不动,耳边嗡嗡作响是昨晚听整夜电子乐的后遗症,他垂下头,扶着脑袋,再度闭上眼睛缓一缓


 


「少爷,醒了吗?」李嫂敲了敲房门,她听到房内有动静便继续说:「我在桌上放了杯蜂蜜水,又帮您烤了吐司煎了蛋,您梳洗好就出来用餐,我先走了」


 


李嫂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当初家里人担心他首次独自在外生活,给他雇用来洗衣打扫维持清洁的,平日早上过来中午离开,李嫂家乡在广东,飘洋过海几十个年头,说起话来仍带有淡淡的粤语腔调。


 


像谭宗明这种家财万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多的是从小在美国生在美国养念美国的学校,可以用英文念几段rap但中文却讲得嗑嗑绊绊的黄皮白骨。谭宗明虽然也是在美国出生,但家里老奶奶实在鍾爱这个长孙,像是心头上的一块软肉,一天没见到这宝贝就混身不舒坦,老人家不乐见孩子从小就被丢到千里远的地方,她说自己余生不长,只求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就当作是她最后一次任性吧!


 


话说至此,后辈只能满口答应下来


 


虽然没有送出国,但谭宗明自小在全外语学校就读,美语法语精通无碍,课间才艺一项不落地排得满满,文的从小提琴、钢琴、画画到下棋,武的从网球、高尔夫到抬拳道,谭父培养孩子不计成本,是闭眼投资,更何况谭宗明确实是个聪慧敏捷的小鬼,把每项才艺都学个有模有样挺吓唬人的。


 


才艺归才艺,谭宗明终究是家族企业的接班人,将来要在商场运筹帷幄呼风唤雨,赴美求学当然得念商学院学学营销管理,那些小提琴、油画笔、网球拍什么的,通通被收进几千里之外故乡的柜子里。


 


这位温室里养着的企业接班人踏上美国领土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激动
自由、自由、自由
谭宗明仰头闭眼,敞开双臂,
他自由了,各种意义上的
他发现电子乐颠覆古典比弦乐器更让他血脉喷张
舞姿婀娜的鲜嫰胴/体比油画上含情脉脉的妇人肖像更值得欣赏
谈场快餐爱情填满欲/望,好聚好散才是聪明人的作法


 


纽约大都会是一杯高难度多层次的调酒,
变化多端、惊喜连连
初尝、入口、后味大概都不尽相同
他要用青春的灵魂、热血奔流的肉/体慢慢品尝


 


昨天那场以欢庆中秋节之名举行的狂野聚会让谭宗明喝个断片儿,宿醉的后果让他磨磨蹭蹭只能用慢动作模式打理自己,好不容易坐到餐桌前支着头喝蜂蜜水,大脑渐渐暖机完成,他今天下午只有一堂课,才刚刚开学,估计没什么要紧事,下课之后该来找些什么乐子呢?


 


他开启手机发现几个新登录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昨晚的撩妹成果
Jenny? 是拥有波浪长发衣服若隐若现的大二学妹?
Diana? 是个子小小又跳又叫的那个? 还是噘着嘴风情万种吃樱桃的那个?
Peach? 有这种名字吗? 听起来特别引人遐想…


 


谭宗明勾着嘴角眉开眼笑地检阅花名册,下一刻手机突然震动加音效在掌上活跳跳地响起来


「当当咚咚叮叮啷啷---」


谭宗明吓得只差没把手机当手榴弹扔出去
靠,电子乐还是开趴时听听就好,别拿来当手机铃声吓人!
他顺顺气定定魂看向手机屏幕,一组不认识的电话号码,谭宗明皱皱眉头狐疑地按下接听键说:「Hello? Hello?」


 


「呃,您好,请问是谭宗明吗?」一个稳重低沉的悦耳嗓音


「我是,你哪位?」


「您好,我是陈亦度」


「不认识」


「呃……谭伯父让我跟您连系…」


 


谭伯父???
卧槽! 是妈宝! 


 


妈宝来了!!


 


-------TBC-------


*想好好写一下老谭和小度,老谭的人设应该不只是有钱,小度的人设应该不只是霸道吧?


*不是冷cp,但也不是很热,写这种cp有种寂寞的快感…



【杜见锋X赵启平】 饥饿荒原 (終章)

一五一十:


私设如山,非常ooc,非常ooc,非常ooc,又冷又邪的CP,自己写着玩
所有情节都是杜撰,别太认真,都是我的锅
这个故事要结束了,谢谢大家 


-------正文开始-------


隔天早上赵启平与白修德一起开车往函谷关出发


 


艳阳从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普照大地,刺亮得扎眼
自己在黑暗中到来,将在光明中离去,
临走前许多同僚来与他告别,大家千里聚头,有缘能够共伴同行走一段人生的路,同甘共苦,不虚此行


往日那些笑与泪历历在目,赵启平告诉自己要好好记住每一张脸,收藏在心里,永远不该忘记是他们坚韧的付出,让贫瘠的土地重新萌芽开花,让后人能丰收富庶


 


他对外的统一说词是即将跟着国际医疗队四处提供支持,运用他的英文能力,协助外国医疗队和当地人之间的沟通,提高整个救援工作的效率,帮助更多的人



赵启平尽可能把离别讲得云淡风轻,大家多是点头含笑祝福他一路顺风,军营里的人自带一种洒脱豁达的性格,依依不舍或含泪话别都没必要,「生离」是常有的事,甚至连「后会有期」都不用说,这个时代只要一转身,就是参与商 


 


最后要上车前,小范终究忍不出从人群中窜出来,给赵启平一个年青人特有的炽热拥抱,赵启平抚了抚小范微微汗湿的后背,感受到用力绷紧的肌肉,这孩子,是用全身的力量在堤防泪水吧?


赵启平摸摸孩子的头,说:「好好活着,活成一个能支撑国家的人」


 


本来说另有军务无法前来的毛利民在最后一刻现身,不改老大哥的作风,一下塞给他干粮说带在路上吃,一下掏出不知哪里求来的平安符说希望他从此顺遂,然后斜眼瞥了下左右四周,揽着他的肩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群,低声说:「旅长他……他说他就不过来了,唉,唉 !你懂的,旅长他心里也是苦」


 


「嗯」 赵启平哪里会不懂杜见锋的苦,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与杜见锋并肩而战,共同背负使命的伙伴和情人,没想到最后反而在他心口割一刀,即使是以爱之名


 


「毛大哥,我离开后就麻烦你了」赵启平抬起头看看天色,不让眼中的湿意有溢流的可能,把悲伤的情绪都吞咽下去,他深吸深吐两口气后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发了」


 


赵启平坐上车后摇下车窗朝大家挥一挥手,远方一个刺眼的闪烁引起他的注意,哦,有个人站在那儿,墨镜折射反光,不用细看也知道那个人正在笑
爽朗沧桑,柔情豁达


赵启平也笑了,伸长手臂用力挥了挥




再见


 



车子驶出营区时阳光灿烂春风和煦,几片淡粉色的小小花瓣像雪一样飘落在车子前挡玻璃上,为苍凉的离别色调点缀几许色彩,顺道勾起儿时背诵过的词句: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花看不尽,春风难别


 


***


离金星凌日的时间虽然还有二个星期,但在这路断桥损、烽火未熄的时局之下远行不易,他们幸运地跟着一批将前往三峡门驻点的铁道修缮队,多少能在路上有个照应


 


多数的时候,赵启平更宁愿当个驾驶,集中精神注意路况,而不是让犹疑困惑、依依离情占据所有思绪。好几次他几乎就要把车子调头开回军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把日子过下去,回想那时刚闯入这个时代,天天睡前都祈求隔天醒来就已经回到2016年,哪想得到等真的有机会回去时,心中却如此煎熬


 


赵启平这天已经连续开车将近12小时,被白修德连拉带拖地赶下驾驶座,大概真是累极了,赵启平用个不太舒适的姿势歪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他上海购置的小公寓


像是以往每一个结束工作后的疲惫夜晚,赵启平推开家门,里面摆设陈列都清楚熟悉,彷佛他从没离开过似的,但是他很清楚,这是个梦


 


口袋里的苹果手机来电振动,发亮的屏幕显示「家」,即使是梦中,如此简单的一个字,还是让赵启平红了眼眶



总是这样

父母会在某一个夜晚打电话来关心他的近况,爸爸通常先讲,男人习惯用自己对孩子的期许来当作关心,不断叮咛他在工作上要力求表现,有机会就多学习多进修,赶快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通常话才讲到一半,在絮絮叨叨之间,话筒就被妈妈抢了过去


「平平你别听你爸的。妈没这么多要求,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妈妈年纪大了,但说起话来仍中气十足,她说:「你要记得妈妈常说的那句话……」


 


车子在一个颠簸后紧急煞车,赵启平往前猛然一晃,便离开了梦境


「怎么了?」赵启平困倦地揉了眼睛,含糊问一句


「前面好像有状况」


两人下车向部队里的人打听情形,说是十里外的村镇遭受日军炮袭,死伤众多,正在等待医疗救援,军队先把前面的路挡下,以免闲杂人等占据道路影响救援


白修德想了一下便提出建议:「我们绕路吧,不能在这里担搁了」


赵启平没有应答,他直怔怔地望着前方,风呼啸地吹,带起衣角啪搭啪搭,短发像小草一样恣意摇晃,他的身形单薄,似乎可以乘风而起


 


「启平? 怎么了?」
「白修德,我记得车上有医疗装备,对吧?」
白修德一怔,听出他的意图后反驳道:「我们不能在此停留,会赶不上金星凌日的!」


 


赵启平扭过头,对白修德灿然一笑,轻松畅然,好像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开似的,他说:
「我刚梦到我妈了,我竟然忘记一句她常对我说的话」


 「啊?」


 


妈妈常说
我要我的孩子,做他自己喜欢的样子


 


「白修德,前面有人需要医生,我得留下来,我想父母亲会支持我的决定」




***
赵启平已经离开一个多月
春天过去,夏季和蝉鸣喧嚣而至


 


杜见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军务练兵仍然照常进行,该做的事一件不漏,每天早上照常带兵晨练,晚饭后若有空,还是会抽着烟看新兵练习近身肉搏


 


只有毛利民知道,杜见锋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拎一壶酒在月下独酌。
军务在身杜见锋不会允许自己喝醉,无法求醉只能清醒,酒精最多就是化去他眸中的锋利和坚毅,让那些忘不掉又说不出的情怀迷蒙了眼睛,学诗圣李白举杯邀月,但他真正想邀的是几十年后,也许正看着同一轮明月的那个人


 


几天后在去作战总部的车上,毛利民跟他说新的医官今天会来报到
杜见锋点点头「嗯」了一声,仍垂着眼继续研究摊开在膝上的作战图


 


在作战总部一整天的开会研讨,等回到军营时连晚餐时间都过了,杜见锋不觉得饿,今天他需要的是酒精


 


夏夜凉爽,月洁如镜


一旅之长在喝闷酒的场景不好给外人看见,杜见锋踱步到军营旁的树丛里的一块草地,找了颗大石头坐下,直接拿起酒瓶对着嘴灌了几口,愁绪和酒精互相加成,全在胸口翻滚,微醺的醉意让星月朦胧,他想起那个中秋夜里,在月光下喝酒的人,全身笼罩在银白之中,不似人间之物,像个妖精


 


带着他爱一场梦一场的妖精



夜风吹拂,树梢叶尾一阵摇摆,沙沙作响
杜见锋半闭着眼,放纵自己此刻沉浮在清醒和迷蒙之间,直到后方传来簌簌的脚步声




这步伐不是毛利民,也不是军中的人
多年奔驰沙场的警觉性让杜见锋即刻清醒他还是维持着颓然的坐姿,一手仍搭着酒瓶,但另一手默默摸上腰间的配枪


 


流云飘过,碧玉白月没入黑幕
夜空失去唯一的光源,大地顿时一片幽黑



是攻击的好时刻


 


杜见锋仔细判别脚步声,当对方一跨入攻击范围,他便敏捷地回身,把来人压制在树干上,一手锁住咽喉,一手把枪抵着对方脑袋瓜


 


「咳咳! 杜见锋! 你发什么神经! 」
对方的声音因为喉咙被掐住而干瘪瘪的,但杜见锋不会认错,这个低沉优雅又撩人的嗓音,他不会认错


 


一阵乌云过后,银亮的月光又重新绽放
赵启平的眼睛像是森林深处的一汪湖水,蕴含着宇宙星月,清澈晶亮地看着他


 


「你……你…」杜见锋松掉手上的力道,直直盯着眼前这个人,脑中吃力缓慢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醉到出现幻影


 


「才一个多月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躲在这边喝闷酒可不符合英姿飒飒的杜…」


 


剩下的话语全数淹没在充满酒气的亲吻中


 


就算是幻影,就算这真的只是幻影,杜见锋也不想放过
他又啃又咬地疯狂吻着,不用呼吸失去理智的那种
唇齿气息缠绵不清,杜见锋在啃咬之间恨恨地挤出一句:「老子他娘的就不该放你走」


 


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酒精成了让心跳奔速的毒药,赵启平在近乎窒息之前使劲拉开两人距离,狼狈地大口喘气,抬眼瞧着杜见锋,断断续续地说:「再也…不…走了…」



他吸了口氣挺直腰杆,后脚跟一并行了个军礼,笑盈盈道:「新任医官,赵启平报到!」


 


杜见锋脑子里想说应该回敬个军礼,但双手却先一步违抗命令直接把人揽入怀里,问:「怎么回来了? 时光隧道没有开启?」


 


赵启平伏在他肩上蹭了蹭,摇头否认,说:「我在这个时代还有未完的使命、放心不下的人,我不走」


「那……你父母怎么办?」


「他们会支持我的,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过得很好」


 


杜见锋紧紧拥抱他,失而复得的欢喜和心疼怜惜的情绪都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杜见锋,我们一起活到下个世纪吧! 一起看看这个国家富饶繁盛的样子」


 杜见锋有点激动,他迅速地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水气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2017年春天  上海历史博物馆
特展名称 : 美国记者白修德镜头下的饥饿荒原


 


一对老夫妇站在一张黑白照片前,久久不动,眼角闪着水光
照片里是个穿着军服的年轻人,戴的钢盔上画了红色十字,意气风发站得挺拔,抿着嘴,五指并拢行军礼,圆浑的双眼炯炯有神,坚定又无惧



照片的说明栏上写着: Dr.Zhao in Loyang (1942) 


 




-------全文终--------


耶!!终于写完了,不知道有没有让大家满意,但这是我一开始就设定好的结局。本来想要长篇大论讲讲写这个文的心得想法,不过真的等到结束时又发觉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讲的都已经在文章里了


谢谢从一开始就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希望文章里有一句话、一个想法,曾经触动过你


下星期应该会开新坑,大概会是个简单、无脑、欢快的爱情故事,没办法,饥饿荒原太烧恼了,我现在只想写个单纯的小品


 


最后,


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凌李】寂寞星球 越南篇(下)

一五一十:

这篇是(下)哦,(中)已经在10/31发过了


 


Warining:


1. 原剧跳着看,采用部份设定,私设如山,没什么逻辑,非常ooc,点入前三思。


2. 所有的bug都是我的错,拜托大家别太认真


3. 现在的时间点已经是五年后的再度重逢喽


 


正文开始:




7.
坐在车上,李熏然一只手靠在车窗撑着头望向窗外,想着却是刚刚在棚子里凌远的眼神。



凌远有一双匀称秀气、带有双眼皮的漂亮眼睛,用「漂亮」来形容似乎不太得宜,因为在李熏然的印象中,那双眼睛大多时候是睿智而稳重的。



在规划行程的时候、在应对长官或同僚的时候,或是照顾伤员的时候。他都是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瞳仁左右一闪的时间内就能找出最佳方案。


 


自信满满、果断坚强,轻易就让人臣服于他。


 


有时,这样坚毅理性的双眸也会化为绕指柔。
当他说:李熏然,天冷了把外套穿上时
当他把盘子里的佳肴夹给自己时
当飞机降落、车子到站,他轻轻喊着:「熏然醒醒,我们到了」时


他的眼眸像温暖无边的海洋,包容万象,进退有度。


 


但刚刚在棚子里的那个眼神,李熏然从来没有在凌远身上见过。


 


隐忍中带着叹息,期待中害怕伤害。


 


那种感觉,李熏然似曾相识。
他想起当初喜欢简瑶的日子,那种爱恋而不可得,想要奉上自己所有但又害怕被拒绝的滋味。


 


为什么凌远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为什么看到他的表情会心头一酸?


 


李熏然把望向窗外的视线收回,偷偷瞧着坐在另一旁正帮诺亚加压止血的凌远。


 


他喜欢凌远,他知道凌远也喜欢他,他一直以为这个「喜欢」是挟杂着兄长、旅伴和朋友情谊的综合体,这其中愛情占了多少?他不知道。同性之间的爱情是什么?他更加不知道。


  


面包车停在一间小医院门口,李熏然和莱恩先下车搀扶诺亚走进医院,凌远最后一个跳下车,掏着口袋内的纸钞捉摸着要给多少车资,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个狮子大开口。


 
然而年轻小伙子只是摇下车窗,带有几分腼腆的喊了句:「Have a nice day」后,驾车绝尘而去。


 「Have a nice day」凌远看着车子带起的一阵尘沙,默默祝福这个善良的小孩能好心有好报。


 


 


在凌远的说明和协助之下,莱恩和诺亚手臂和头上的伤口都没有大碍,已经重新被消毒止血包扎,护士看他们一行四人全都湿溚溚特别狼狈,找来四条大毛巾让他们至少把头发擦干。


眼前危机解除,四个人坐在候诊室里,毛巾盖在头上又搓又擦,终于能讲几句轻松的话。


 


莱恩说:「今天是我们环游世界第93天,越南是第21个国家」


 


把脸上的泥沙拭去之后,莱恩看上去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下巴留了一片短短刺刺的褐色胡荏。不笑的时候带点阴郁,笑起来却带着些许稚气,岁月在他眼角和额头留下痕迹,却反而更显出成熟男人的风范。


 


年龄40岁上下,身高180左右,个性外向,执行力强,推估是个经商多年事业成功人士。


 


小李警官以专业眼光做人物侧写


 


和莱恩比起来, 诺亚在外表上并不算出众,但气质温润优雅,鹅蛋形瘦长的脸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看起来就是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话不多,安静平和,像个谨守本份饱读诗书的国中老师。


 


莱恩拿出手机打开facebook,秀出一个名叫「Come with me」的粉丝页面,里面记录着他们莱恩和诺亚至今旅行93天中每一天的心得和照片,不全然是好事,辛酸无奈的事情也有,还有很多是两个人亲密着头靠头的自拍照,背景什么的根本看不到,只能看到两双弯弯的眼,和自然流露的幸福微笑。


 


「两位不介意的话,一起拍一张吧!」


 


莱恩把手机转为自拍摸式,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诺亚身边,配合着他的高度半蹲着,李熏然和凌远弯着腰站在他们后面,李熏然一手搭着凌远的肩,一手比了个赞。


 


一间医务室、二个伤员、四个湿溚溚的人。


 


莱恩上传照片到facebook上并批注道:「旅行第93天,在越南会安跌了一跤,遇到两位热心的救命恩人」


 


照片才刊登不久,立即有许多朋友纷纷留言关心他们,英文的、中文的、法文的,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语言。


 


凌远和李熏然也把手机拿出来,在他们的粉丝页面按了赞成为粉丝。


凌远顺手把那张合照下载自存在手机里。


 


 


8.
不知道是谁先邀请谁的,总之接下来几天他们四个人都走在一起。


 


白天的时候,他们穿梭在一间间风韵犹存的古屋和会馆,听着那些同为炎黄子孙的耆老,回忆当年为了追寻一个梦想,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离乡背景,在他乡落地生根的陈年旧事。


 


中午日正当头、曝晒难耐,他们就选一间看得顺眼的饮料店,店内的座椅类似卧榻,可以坐也可以躺。点一杯冰滴咖啡,或是椰子汁、水果冰沙,什么都好,反正都是消磨时间的配角。


 


黄昏暮色是会安最美的时刻,店家点起那一串串古色古香的灯笼,红红绿绿伴着落日余辉一起照映在秋盆河的河面上,亭台楼阁,灯影焯焯,昏黄柔美,古城从不吝于献给旅人绝佳的视觉飨宴。


 


莱恩和诺亚两人小指勾着小指走在前方,在橙红万丈的夕阳之下,有那么点天涯共此时的孤寥感。


 


时而相视而笑,时而含情脉脉


 


原来在爱情面前都是一样的,李熏然看着他们背影,好像理解了什么。



不论性别、不管年纪、不在乎距离。在爱情面前都是一样的。都会担忧,都会怜惜,会旁若无人的凝视对方,会因为一句情话而悸动,既使已经爱了很久很久。


 


李熏然忍不住转头看向凌远,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凌远也转过头来看着他,用那个李熏然熟悉的温柔目光,他说:「能一起看这样的美景,真好」


 


 


要离开的前一晚,凌远和李熏然找了莱恩和诺亚共进晚餐。


 
临河的餐馆拥有一览会安夜色的绝佳位置,凌远和李熏然先到,等待的时间里,凌远检视着相机里所拍的照片,去芜存菁。李熏然翻阅着菜单,在要点这个还是点那个之间难以决择。


 


结果只有莱恩一个人只身赴宴。


「大概是太热了,诺亚有点中暑,留在旅馆休息」莱恩带着歉意解释


 


凌远脑中浮现诺亚的脸,想起这几天他似乎有点精神不济,有时还先回旅馆休息。不知道为什么,以他从医多年的经验判断,总觉得诺亚的脸色太过苍白,瘦弱的身形没有正值壮年应有的神态。


 


可能是长途旅行累积的疲劳,又或者是那天失血较多还没缓过来,凌远隐隐觉得没那么单纯。


 


晚餐在此起彼落的欢笑声中度过,莱恩是个幽默风趣混然天成的人,随便一件旅行中的小事,从他口中讲出来都是唱作俱佳、声色并茂。


 


酒足饭饱之际,凌远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说道: 「熏然,我记得你有带一瓶防中暑的青草药膏,要不要送去旅馆给诺亚?」


 


旅馆离餐厅不远,来回不过二十分钟的事,李熏然爽快的起身离席,说他先去送东西给诺亚再回来。


 


席间剩下凌远和莱恩对坐,凌远叫来服务生点了瓶红酒,将两个人的杯子斟个半满。


 


他轻轻晃动酒杯,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莱恩说: 「诺亚的身体…应该不是中暑那么简单吧? 」


 


 


 


9.


莱恩轻轻抿了一口酒,苦笑着说:「不愧是医生,什么都藏不住」哀戚的神色和酒意一起在脸上涌现「是血癌……他的日子不多了」


 


「我们从小在法国南部的小乡村里一起长大」


莱恩眼神迷茫的遥望着远方,彷佛看到那千里之外的故乡。


 


「从我有记忆开始,生命里就有他。」莱恩又喝了一口酒,「儿时每天玩在一起,后来上了学仍是形影不离,从小学到高中,谁也没想到两个小孩子之间是什么样的情愫,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每天都想见到他,不论什么新奇的玩具都能不取代他。」


 


「我忘了是谁先告白的,或是根本没有告白,一切就像水到渠成,在我高中时的某一天,我们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高中那几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在信仰和民风都保守的小镇里,这样的爱不见天日也不得宣扬,但那不影响我们对彼此爱意的增长。参加学校舞会时,我们总是牵着别的女生但视线看着对方,等到舞会结束四下无人,在月光下忘情相拥而舞」


 


「就在高中毕业前不久,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莱恩低下头盯着酒杯,神情黯然,语气低哑带着哽咽,说: 「我们都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想象过无数次可能发生的情形,但真正发生时还是溃不成军。亲人的眼泪、朋友的漫骂、悠悠之口恶意的攻击。我们的爱没有罪,但我们为了相爱背负太多罪名。」


 


「最后在家人的安排下,我被家里送到美国念大学。没想到,这一别就是20年」


 


「在我大学毕业后不久,接到一封他寄来的信,信中告知我他要结婚了,还有一句『对不起』。」


 


莱恩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眼眶和酒色一样红


 


「我开始每天埋首于工作,不要命的那种。因为工作的关系被外派到中国、到澳洲,甚至中亚。每到一个国家,每次看见难以忘怀的美景时,我都会买一张明信片寄给他,说我身在何处啊天气如何啊,最后一定会写上一句『我希望此刻身边有你』」


 


「直到一年前,在大雪纷飞的圣诞节,他拖着行李出现在我位于纽约住处的门口。带着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离婚了,坏消息是他生病了。」


 


「那天我们喝的酩酊大醉,把二十年来没有讲的话通通说出口。酒意上来时相拥着又哭又笑。他打开行李箱找出一个铁盒,里面全是我送他的明信片。他笑中带泪的看着我,把明信片摊在面前,像是寻问又像是请求的说:『带我去这些地方看看,好吗?』」


 


莱恩像是诉尽所有的爱与愁,长叹了一口气后陷入沉默。店内轮番放着中文和英文的老歌,首首都是十几、二十年以上的经典。


 


久久之后,莱恩扭头看着凌远,带着红红的鼻头湿湿的眼,说: 「凌远,在能够爱的时候好好把握。」


 


 


 


李熏然回来的时候莱恩已经走了,剩下凌远独坐在位子上。


「哥,莱恩走啦?」李熏然在他身旁坐下


「嗯,他说要去买些夜宵带回去给诺亚吃」


凌远靠着窗台,脸庞一半隐没在夜色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李熏然觉得此刻凌远似乎覆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哥,你还好吧?」李熏然往凌远的方向靠了靠,像是要分给他一点光亮。



凌远转身面向他,两手一环就把总是发光发亮的小青年轻拢入怀,在耳边低喃:「让我抱一下」



「嗯」李熏然放柔了本来僵直的身躯,一手在凌远背上抚了几下,像安慰孩子似的


 


 


店里正放张学友的歌--「一路上有你」


你知道吗 爱你并不容易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 好多话说不出去 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你相信吗 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的
是天意吧 让我爱上你 才又让你离我而去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都是为你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只能在梦里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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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篇 END



[蔺靖]不忘忧国不负卿 楔子

赤彤丹朱:


朱四爷的商队赶在日落之前进了晋城。

这几年北边不太平。燕人边衅不断,大梁武备疲弱,大梁无力将燕人逐回漠北,好在北燕也无心将战火烧到中原,旷日持久的时战时和,遭殃的都是北疆的百姓。

朱四爷这一路就颇为艰险。然而商人重利,两国既是战时状态,中原的丝绸茶叶,北国的皮货药材,价格比五年前翻了十倍不止,许多珍奇之物有价无市,有货在手几乎可以漫天要价。朱四爷走这条路线已有多年,和一路哨卡的守备军头都熟,方才有惊无险,不过这沿途的盘剥比起往日也更厉辣了些。

边境不宁,贻误了农时,更有大量边民扔了田地房产举家内迁。秋收季节,城郊大块的农田却是一片荒烟蔓草,零星的燕人牧民甚至将毡房帐篷搭建在抛荒的田间垄上,明目张胆放牧牛羊。四爷随着他的马队走在城中愈加空旷冷清的街道上,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批货走到金陵该卖个什么价才有得赚,一边就远远望见了洞明春那熟悉的招牌。

虽说是官驿更安全,但朱四爷每次来晋城都必定光顾洞明春,而且要早早遣伙计快马先到提前预定。江湖客都知道,这里是边城的消息海,大到大梁和周边邻国的朝局动向,小到琅琊榜上美人的花边新闻,只要你会打听又够耐心,总会得到想要的消息。

残阳如血暮霭沉沉,这荒圮颓败的边城街市更见萧索肃杀,然而晋城最大的客栈洞明春,永远是门庭若市。

让手下的伙计去安顿马队,朱四爷信步走进一楼的酒馆。唯一的雅间已经被人占了,朱四爷朝那大开着门却又用屏风挡了个严实的房间瞥了一眼,走到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

“五年杀了三位太守,朝廷也真咽得下这口气?!”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大厅中央炸开,众人的喧哗声一滞,齐齐望向拍案而起的少年人。这锦衣少年不过弱冠年纪,头束金冠腰悬宝剑,一望即是豪族子弟。身旁一名仆从模样的男子紧张地环视四周,暗扯他衣袖叫着“公子”,同桌几个江湖豪客却不以为意,继续高谈阔论。

“燕人在河间六郡大肆寇掠,杀人放火,朝廷坐视不理,只怕是根本不敢对北燕宣战吧,”座中一位佩刀汉子摇头嗤笑,“这几年燕人屡次挑起战端,大梁哪次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只要燕人还没有打过江淮,金陵也就装聋作哑罢了。”

“只恨⋯⋯”锦衣少年咬牙捏紧了拳头,终于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下肚去。

“只恨金陵那些王公贵族,没有一个是血性男儿,”邻桌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接过话头,中原官话里带着明显的江南口音,“今春燕人杀汜州太守,放火烧城,劫掠百姓过万,牛羊无数,邸报传到金陵竟被压下,说是适逢皇上生辰,不能让凶讯惊了圣驾。”

大厅中一时默然。座中诸人各自叹息,自怜时运不济。洞明春的客人,不少都是边城各郡的富家大户,路过此地就是为了往东南逃难。此刻许多人已无心吃饭闲谈,各自结账离席,座中又多了几分嘈杂。

这时又有一个清甜脆亮的声音响起:“爷爷,皇上生辰不是要大赦天下吗?恩赦的敕令什么时候能到啊?爹爹和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声音实在悦耳,问题又实在犀利,厅中诸人不免都向发声的少女望去。这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正偏头望着坐在她对面的老者,老者放下手中的酒杯,轻抚她的发顶,却无一言回答。

人人都知道为什么恩赦迟迟不来。答案哽在胸中,又怎么吐得出口。

“爹爹和大哥,不过是偷了义仓一袋粮。兵祸连连又逢蝗灾,官府为什么不开仓放粮?说是义仓的粮也要准备军需,只怕朝廷的军队还没到,就先被燕人抢光了!”

这少女辞锋甚利,已打算离席的几桌客人索性又坐下听热闹。先前那锦衣少年接话道:“小妹妹,皇上大赦天下,恩旨里本就没有河间六郡。皇上⋯⋯大概已经放弃六郡了吧。”

那少女一怔,红了眼圈就要滴下泪来。

老者拍拍她的手,一声长叹。

“将大好国土拱手让人,大梁也不是没有先例。五年前赤焰军坚守灵州,九死一生才将大渝人赶回高寒山谷之间。前两年大渝反扑,金陵却说虎狼之师不可与之争锋,且战且退,放纵大渝步步紧逼,终于将整个河西蚕食鲸吞⋯⋯”

老者提起数年前的赤焰旧事,座中众人尽皆噤声。只有那少女揉揉眼睛,天真地问道:“偌大大梁,就没有一个人敢领军和大渝决一死战吗?”

“朝中那些大人们,有的认为河西崇山峻岭荒芜贫瘠,远不如江南富庶安逸,失也无妨,有的虽明白祖宗基业不可毁弃,却无能也无力领军驱除戎狄。那年,只有一位年轻的皇子,力主灵州不可不守,河西绝不可失。”

“哦?”

少女瞪大眼睛,神气灵动。这一老一少倒像是说书的,洞明春的客人本就是为听消息而来,既有朝中国事下酒,有些客人已经又加酒加菜,打定主意听个过瘾。

“那位皇子上了备边十策,阐明灵州实是河西的战略重地。河西地域辽阔,表里山河,水草繁茂粮食丰足,既宜放牧又宜耕战,若将此广饶之地舍之以资戎狄,纵其贪狼之心,将贻养虎之患。灵州又扼西域、北庭之咽喉,将其一分为二,如舍灵州,则西域北庭合而为一,祸患无穷⋯⋯”

老人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壶。少女一边乖巧地为他斟酒,一边催促:“还有呢?”

那江南口音的中年文士续道:“那皇子还说,冀北富产良马,然而燕人崛起,冀州幽州相继沦陷,再无战马南来。本朝战马皆来自西域,养在河西,灵州若失,来日军中战马将所从何来?”

此语振聋发聩,满座寂然。这几年军马尚可支撑,然而南方本不适宜养马,若无来自冀北或西域的良驹改良品种,数年后大梁的骑兵势必一败涂地。

“那皇子的话,皇上就没听进去吗?”

面对少女的焦急逼问,老者啜了口酒,悠悠开口:“靖王在朝堂上力主守灵州,修武备,抚流民,话犹未毕,就被他的皇兄们斥责信口雌黄危言耸听。而满朝文武各有党附,也无一人支持靖王。”

那文士也叹道:“其实靖王早年跟随赤焰军西征,对河西的山川地形也是了如指掌。朝臣中虽无人支持他的备边十策,却有人识货,暗中将其誊写出来,金陵的热血男儿,几乎人手一份。只是这其中是非曲直,知道得越多,就越是意气难平啊⋯⋯”

少女转着眼珠,似有不解。

“朝中无将,皇上为什么不派这位殿下领兵出战呢?”

老者淡淡一笑。

“在朝中孤立无援,乃是由于靖王的母妃出身卑下,全无外戚支持。况且靖王天生帅才,少年出征已立下战功无数,若是压过那些尸位素餐的一品军侯,御敌于外守土安邦,他那些畏怯软弱的纨绔皇兄又该如何自处?”

靖王远不如他的二位皇兄出名,边城人对他知之不多。只有那锦衣少年不屑地冷笑数声。

“靖王?就是那个近年来四方征战,镇压各路义军所向披靡的靖王?内战内行,外战就只怕未必吧。”

老者对少年微微颔首。“靖王虽是帅才,他那父皇却只放心让他镇压叛军流寇,不肯放他备边迎战虎狼之师,也不知是疼他还是防他。”

少女大奇:“强敌寇境,既是帅才又是皇子,皇上有什么信不过的?还要防着?”

“大概是因为靖王也算半个赤焰旧部吧。当年祁王曾令他这七弟拜林帅为师学习兵法,赤焰与祁王一案始终是横在靖王和皇上之间的一根刺⋯⋯”

锦衣少年依旧冷笑:“靖王近年四处平叛,对付的不是饿着肚子手持农械的流民,就是犯上作乱却疲弱不堪的府兵,说出自林帅门下岂不可笑!”

“然而大梁军法不峻军心溃散,又岂是小小一个靖王能担得起的责任。只因当朝天子忌内有方御外无策,元嘉十五年,梅岭冤杀七万忠烈⋯⋯自毁长城,自毁长城啊!”

老者喃喃叹息,大厅内一时肃然。即使洞明春不忌议论国事,即使这里是与金陵远隔千山万水的边城,敢如此不假讳饰地说起当年这一桩逆案,众人只暗暗感叹这老者的胆色,却无一人敢接他的腔。

只有那少女托了腮,似在神游天外。

这时变故陡生。一名黑衣人闪现在祖孙二人桌前,出手如电,抓向老者肩头。众人惊呼声还未出口,眼前又是一花,那黑衣人已被人制住,举过头顶。

众人定睛看时,举着那黑衣人的竟然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容貌极清秀,神色极冷峻,有精通武学的江湖人更看出,这孩子已扣住黑衣人的几处大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黑衣人被举在半空还在对孩子晓之以理:“悬镜司办案,还请小英雄不要插手……”

厅中众人听见“悬镜司”三个字,大惊失色作鸟兽散。然而前后门楼梯过道都被悬镜司诸人封锁,更多黑衣人向这孩子紧逼而来。

那孩子将手上的人向包围他的黑衣人横掷过去,平地旋身而起踢飞攻向他的兵刃和暗器,身法迅捷奇诡,有如鬼魅。悬镜司门内当然都是一流高手,然而数人围攻之下这孩子竟游刃有余,悬镜司诸人倒像是喂招陪练一般。

“小乖乖,玩够了没?”

一个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潇洒里透着油滑,无奈里又有宠溺,大厅内一片紧张喧腾,这声音明明不高,众人却听得清晰分明。

声音是从那唯一的雅间里传出来的。那雅间的大门依然开着,门内的屏风密密实实,一丝不苟地画着青山绿水锦绣河山。

孩子不高兴地“哦”了一声,一招一式却更见凌厉,须臾间已将悬镜司众人一个个扔出门去。

“真乖。把守在门外的也料理了,洗手来吃饭。”

孩子嘟着嘴出门去了。众人惊疑未定地望着雅间的大门,却不敢去一探究竟。大厅里,只有那最初遇袭的爷孙俩依然坐在原位,老者自斟自饮,少女托腮神游。

“爷爷,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我们见过靖王的⋯⋯他不许兵将驱赶逃难的灾民,命令他们把马牵到路边,给灾民让路。他还让他的亲兵帮我们挑担子,爷爷您还记得吗?”

少女粉腮晕红。

“那年我才七八岁,却还记得靖王的模样。他⋯⋯可真好看。”

少女的声音低下去,偷觑她爷爷的神情。老者微笑着摸她的头发。

“那年,孟津黄河改道,我们全家背井离乡。逃难的灾民蜂拥至周边各郡,各郡守却紧闭城门坚拒不纳,暴动四起。靖王奉命率军平叛,未对灾民兵戈相向,却一剑砍了朝灾民放箭的郡守的脑袋,开了丰洛义仓。”

悬镜司的暗探已被那孩子清理干净,这爷孙俩的神气又平静安详得只如闲谈往事,众人也渐渐放下了刚才的惊慌,再次坐下听故事。

“然而灾民如潮,义仓存粮毕竟有限,他又剑逼洛城太守以府库金银作保,公告天下高价买粮。四方豪强巨贾贪利,纷纷运粮而至,他即令官府停止收购。粮车塞道,怕被灾民哄抢,那些豪富商人只得贱价抛售,灾情竟得以缓解。那时他还未及弱冠,就已有这样的胆色和决断⋯⋯”

“那时他身后有祁王支持,行事自然无所顾忌,”那中年文士直接坐在了老者一桌,“祁王一案后皇上猜忌之心日重,靖王当年的意气风发怕是再难重现了。”

“拭目而待吧,”老者招来小二添上杯盘,为文士斟酒一杯,“此番燕人一面遣使议和,一面在边境骚扰不止,皇上虽不把边地生民放在心上,那议和条款中有两条却是他绝不接受的。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遣靖王率军迎敌了。”

“哦?”听闻要打仗,锦衣少年也去而复返,占据了桌边的最后一个座位,又挥手让小二添菜烫酒,“又要打仗了?我们的皇上既不吝金帛,也不惮割地,还有什么条件会是他不能接受的?”

“北燕可汗要与大梁皇帝兄弟相称,皇上闻言勃然大怒,即刻就将燕使从驿馆提出扔进了马厩。又说彼此交换质子,金陵诸皇子乱作一团,当真是好看得很。”

少女掩口而笑,少顷又面露忧色:“皇上会不会⋯⋯让靖王入燕为质?”

文士插话道:“不会。就算朝臣有此提议,皇上也不会同意。”

少女忽闪着眼睛十分疑惑,那文士又道:“自古皇子夺嫡,有入主朝内而败亡者,有放逐国外而得势者。且不说我们的皇上极好面子,绝不允许大梁皇子入戎狄为质,就算不得不派皇子去,也不会是靖王。靖王有韬略,能打仗,皇上虽不重用他却也不会送给燕人,他不放心。”

老者点头称是:“所以大梁此次出兵,靖王是副帅,受宁国侯节制。按近年的惯例,还会委派两位监军持皇上御赐的阵图随行,所有攻防都必须按阵图部署,不要说靖王,就连身为主帅的宁国侯,也没有多少用兵的主动权⋯⋯”

锦衣少年一拳击在桌面上,震翻了酒杯,酒液横流。老者看着孙女默默收拾桌面,叹道:“此次的监军之一是康王萧景宣。康王是越贵妃独子,越贵妃专宠多年,在宫中几乎和皇后平起平坐。储位虚悬已久,皇上让康王监军,如能挣得战功,太子的人选也就尘埃落定了。”

说到此处,众人皆是静默无言。康王既贪且庸,却极擅伪饰谄上,颇得梁帝欢心。饱受劫掠之苦时,边民盼着朝廷发兵来救,可眼下大军将至,却无人感到前途乐观。

朱四爷坐在大厅一角用完了酒饭,消息也听得七七八八,离开大厅去楼上客房时,他的脚步在雅间门口停留了一下。那武功奇高身法诡秘的孩子,不知何时竟已回到座中,屏风后传来嬉笑之声。

“你真的不跟我去漠北?”

“冷!”

小孩的声音颇恼怒。

“天天有烤羊吃也不去?”

“⋯⋯”

小孩子似乎在认真考虑。

“你苏哥哥最放不下的那个人,你就不想见见?”

“啊?要见!”

朱四爷苦笑着上楼。不知是何等权贵,能令这样身手的孩子为僮仆,也不知是哪方高人,会把去豺狼遍地的漠北当作游山玩水寻亲访友一般。战事迫在眉睫,一切边贸即将封锁,自己这一趟走完,怕是要改走南线,去泉州或交趾了。



【知青组】朝夕万年。39。

双飞彩翼:

奈何笑容难为久,春来反凋残。《卜算子·悼国际主义战士艾地同志》


 


39.


 


早请示过后,王凯旋笑着说,“好家伙,我以为还得去叫你呢!”


胡八一啧了一声,“就那一次,别揪住不放啊!”


王凯旋说,“过会去捡柴火吧,这各家都烧炕,眼瞅着就不够用。”


“行。”胡八一点了点头,看着王凯旋抬了抬眉毛,“行啊,胖子,知道操心了,没白养活!”


“你大爷!”


 


天上的雪片还在纷纷扬扬的向下飘,几个知青坐在车上非要比着唱“穿林海,跨雪原”,声音都喊劈了也不停,胡八一拦住说,“换个换个,来来,我起头,老乡,我们是——”


“工农的子弟兵来到深山,要消灭反动派,改地换天!”


年轻的声音响彻云霄。


 


捡柴火的时候,齐勇回头说,“胡八一,我发现你这个组织能力真是不一般,有点军首长意思!”


胡八一笑了下,“那是,咱是谁啊!福建军区陆军大院少革委第一会长,能是吹牛的?”


“你自己封得吧!”齐勇笑着说。


“那是人民群众的拥护和爱戴,我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胡八一摆了摆手。


齐勇被逗得不行,停下来看着他,“胡八一,你要是没来这,想干个啥?”


“没来这,那就得想着怎么直接去北大荒了,要不然怎么找你!”胡八一眨了眨眼。


“别扯谈!”齐勇拽着他,“我正经问你的理想,你的理想是什么?”


胡八一撇了撇嘴,“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先问你呢!”


“那也没规定我不能问你啊?”胡八一凑近了看着齐勇,“你如果没去兵团,想干什么?”


齐勇歪着头想了想,“想念书。”


胡八一点了点头,“你读书是不错,比我强!”


齐勇有点不好意思,“想上大学,然后当老师。”


胡八一笑着说,“我说怎么那么喜欢给我算分呢,原来是真的把我当学生了啊,齐老师?”


“我不是——你别胡扯!”


“你要是当老师,”胡八一抬着眼睛想了想,“没准我能考一百分呢!”


齐勇捏着胡八一的脸笑着说,“就凭你!”


“因为我能贿赂老师啊!”胡八一上前亲了一下。


齐勇左右看了看,他们离得人有些远了,他低头笑了下,“贿赂也不行!”


齐勇戴着冬帽围着围脖,脸颊冻得红扑扑地,眼睛闪着光,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让胡八一不由得想更亲近一步,齐勇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旁边还有人,连忙转了话头,“你还没说你的呢!”


胡八一仰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想当兵。”


齐勇微笑了下,“是啊,八成胖子也是这么想的。”


胡八一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这个念头还是一直在。”接着他狡猾地笑了下,“不过我比胖子好一点。”


“怎么呢?”


胡八一轻声说,“起码,我娶了个当兵的!”


齐勇瞪着眼喊了声,“胡八一!”


胡八一躲远了些,“你不爱听,那我嫁了个当兵的,也行!”


“你还要不要脸!”


胡八一说,“伟大的弗拉基米尔同志的亲密战友马克西姆同志说过——”


“什么什么?”


“就是胖子!”胡八一解释了一下,齐勇笑得捂着肚子,胡八一接着说,“我军胜利的第一法宝就是,我比你不要脸!”


 


快晌午回屯子,老远胡八一就看见屯子的方向起了浓烟,连忙喊了声,“齐勇,快点!”


齐勇快马加鞭地赶车进了屯子,还没到地方胡八一就跳下了车,拔腿向着起浓烟的方向跑,是二大爷家着火了。


村民正在组织救火,胡八一跑到跟前看着火势不减,大声问了句,“有没有人伤着?”


葛婶看见了胡八一说,“八一啊,英子在屋里睡着呢,二大爷看她没出来,就冲进去救她,这还没出来呢!”


胡八一着急地看着火苗蹭蹭地长,“这别是困里,熏晕了吧?”想着就抢了燕子的一盆凉水从上往下浇了一身,燕子大叫了声,“八一哥,你干啥!”


胡八一说,“我进去了!”捂着口鼻冲了进去。


齐勇和王凯旋都是后来跑到了,看着胡八一的冲进火里的背影喊了声,“老胡!”/“胡八一!”


两个人二话不说跟着冲了进去。


 


胡八一拿着湿手帕捂着口鼻,浓烟熏得他根本看不见,他凭着记忆躲着火进了里屋,二大爷果然熏得倒在地上,英子在躺在地上,两人的衣服都已经点着了。


胡八一冲过去赶紧拍灭了两个人身上的火,正在想先救老的还是先救小的时候,齐勇和王凯旋已经冲了进来。


“这呢!这呢!哎呀!你俩真是天兵下凡——”胡八一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胡八一,你这个犊子,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齐勇都想踹他。


“行行,出去再改!”胡八一抱起英子交给齐勇,“快出去!”


齐勇抱着英子瞪了胡八一一眼转身跑了出去,王凯旋瞪着他,“你说你——”


“行行,出去你俩一起批斗我,把我批倒批臭!”胡八一扶起二大爷让王凯旋背上。


“这老头可真沉!”王凯旋背着说。


胡八一看着王凯旋出去,回头又看了眼屋里确定没有人也要跑出去,就是这电光火石间,房梁塌了!


 


王凯旋刚跑出屋子,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连忙跑远了些把二大爷放下,扭头看着房子,有人喊了声,“坏了,房梁塌了!”


王凯旋和齐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头皮麻到了脚底板,齐勇放下英子闭着眼稳了稳神,起身抱了盆凉水浇了下去,王凯旋跟着抱了盆凉水浇了全身,再次冲了进去。


房梁挡在门口,根本就进不去里屋,两个人身上都冒着烟,齐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喊了声,“胡八一!”


里面重重地咳嗽着,“你俩还进来干什么!快出去——”


“你大爷的!”王凯旋凭着身上的湿棉袄重重地扛了一下,身前的房梁掉在地上,两个人跳过了房梁,跑向里屋。


胡八一被房梁压在地上,棉袄和帽子已经烧着了,人被熏得奄奄一息,已经快不行了。


齐勇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房梁,烧着的房梁顿时断了,他连忙去扶胡八一,却发现胡八一不是被压在房梁下,而是被一条大蛇缠住了腿动不了,非要让他同归于尽。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王凯旋喊了声。


齐勇一看便知道这是来报仇的,拔下腰间的匕首冲着大蛇插了过去。大蛇原本死死地缠住胡八一也快被烤熟了,这会突然看见有人攻击,蛇头竟然躲了躲,哪知王凯旋就着湿手套拿起一条燃着的木棒朝着蛇头打了过去,蛇头被打得倒向一边,齐勇顺势插在了蛇身上。


“老胡!”


“班长!”


江卫东和沈大志也跟着冲了进来,王凯旋咳嗽着说,“快……快拉他出去……”


 


胡八一睡到了傍晚才醒,一醒才觉得整个气管都是火辣辣的疼,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他听见有人轻声问,“喝水吗?”他点了点头要坐起来。


齐勇扶着他坐起来靠着自己,端着一碗水,“慢慢喝。”


胡八一就着刚喝了一口就咳嗽的不行,齐勇只能端着碗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胡八一喝了几口才清醒过来,看见屋里除了他俩,王凯旋也坐在桌子边看着他。


“二大爷,没事吧?”胡八一问。


王凯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胡八一这才放心靠在齐勇怀里,突然又扭头问,“你俩没事吧?”


“我俩?”王凯旋看着胡八一,“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那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里彻底没我俩什么事呢!哎,我就纳了闷了,怎么老能碰见让你奋不顾身英勇就义的机会呢!你上回躺了多长时间自己算过没!我他娘的有五百年的寿命,都得让你活活气没了!”


胡八一咳嗽着笑了出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五百年呢——”


“你少废话!这是在批评你!你少嬉皮笑脸,严肃对待你身上的问题!”


胡八一撇了撇嘴,扭头看着齐勇,“你咋不说啊?”


“我觉得凯旋同志能够代表我们两个说出对你的深恶痛绝,要是我可能就直接上手了。”齐勇说。


“我们也不是不去救人,但是最起码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王凯旋的批斗持续了一个小时,胡八一只有点头道歉的份。


“不管怎么说,情节是严重的,教训是深刻的,你自己要好好反省!争取组织宽大处理!”


胡八一点着头说,“是是是,我一定谨记党的教诲,做共产主义接班人!”


 


齐勇送走了王凯旋回来,瞪着胡八一一句话都不说,胡八一干笑了下,“你先让我歇会再批,行吗?”


齐勇刚一抬手胡八一就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齐勇抚着胡八一的脸微笑了下,胡八一连忙按着齐勇的手笑着说,“还是你好。”


齐勇上前拥抱着胡八一,呼吸有些颤抖,轻声说了句,“吓死我了。”


胡八一愣了下,“什么?”


“我生怕你又不见了……”


胡八一搂紧了齐勇,“不会,从咱们见面我不就一直守着你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齐勇紧搂着胡八一,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叫着,“胡八一……”


“哎。”胡八一摸着齐勇的头,亲着他的耳朵,“哎。”


 


齐勇满头大汗地攀着胡八一的肩膀颤抖地叫着,“胡八一……”


胡八一紧抓住齐勇的腰身低吼着,咬着他的耳垂猛烈进攻,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战役,但却没有败者,因为他们都活着。


他们活生生地感觉到对方,感觉到心跳与喘息,滚烫的体温和汗滴。


活着。


 


雪下了两天又停了,听支书说这大雪还得再等些日子。


越是临近要走的时间,胡八一像是越离不开齐勇,这几日已经没有农活了,就整天扯着齐勇连院子都不出,干脆在炕上躺一天。


支书要去镇上汇报工作让齐勇赶车,胡八一也死活非要跟着说去邮局寄信。到了镇上,支书去镇政府,两个人就奔了邮局拿信。


齐勇看到竟然有封信是寄给自己的,当即就拆了,坐在车上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太对。


胡八一抚着他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齐勇抬头,眼里都是难过,“我们连里的老白马死了……”


胡八一拍了拍他,“人死不能,啊不是,马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齐勇瞪了他一眼,胡八一笑了下,齐勇说,“我们连里的老师傅生了重病,天亮问我能不能回去?”


“什么!”胡八一瞪大了眼,“这,这,这什么天亮是谁啊!还有这么截胡的!”


“我战友。”齐勇看着信说。


“你战友是男的女的?”胡八一问。


齐勇扭头看着他,“这有关系吗?”


胡八一严肃地看着齐勇,“我必须要对你的周边关系了解清楚,要把潜在的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滚犊子!”齐勇骂了一句,“说正经的呢!”


胡八一紧皱着眉,“不回去你也放心不下吧?”齐勇咬了咬嘴唇,胡八一叹了口气,“那就回去吧……”


“可是……”齐勇顿了顿,“你,我也放心不下。”


胡八一深吸了口气,躺在车板上,“哎哟,这句听着真是舒坦……值了值了……”


齐勇笑着捶了他一下,胡八一坐起身歪着头说,“没关系,说不定明年春天我就到你身边去了!”


“真的?”齐勇眨着眼。


胡八一抬着眼睛,侧了侧脸,“你要不贿赂我一下?”


齐勇推了他一把,“外面呢,闹什么!”


胡八一伸手抢了他的信,“我得看看这什么天亮是谁!”


齐勇也没去抢就让他去看,拿着剩下的信一封一封的看是谁的,突然说了句,“胡八一!你的信!”


“啊?”胡八一皱了皱眉,“我的?谁给我写信啊?”胡八一接了过来看了眼信封,“我家来的?”


胡八一撕开了信展开看,齐勇收好了自己的信,下车去看支书回来没,扭头走回车上就发现胡八一的神情无比诡异,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胡八一?”齐勇走近了晃了他一下。


胡八一扭头看着他,眼里竟然噙着泪,齐勇惊讶地问,“怎么了?”


胡八一咽了咽嗓子,皱了皱眉,突然就笑了出来,“没事,我,我爸妈放出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齐勇笑着说。


胡八一点了点头,“好事,是好事……”胡八一攥紧了信,藏到背后。


“胡八一!”齐勇叫了他一声。


“哎!”胡八一看着他,反应都迟钝了,“咋了?”


“信上还写了啥?”齐勇问。


“没啥了,就这个!”胡八一把信揉成一团往兜里塞。


“胡八一!”齐勇又喊了声,胡八一吓了一跳看向他。齐勇从未见过胡八一如此六神无主,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齐勇伸手握着胡八一的手,耐心地问,“到底还写了什么?”


“我爸说,”胡八一攥着齐勇的手,“是他的一个战友出了大力救了他们。”


“嗯。”


“他现在在兰州军区,”胡八一抬眼看着齐勇。




“让我……让我现在回家,跟他去当兵……”


 


 



【秦川】弱水-31

肉香四溢

汇丰银行231:

我感觉该戒车一段时间,不好吃还把肾开亏了。
不老歌停车场好像故障了,等好了补链接。


加一个核桃文库,试试看。谢谢库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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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walnutfics.com/article.html#article/77/1

[武靖/楼诚衍生]无边色 12 完结

无关爱情,只论心境

豆花落拓:

【此文为作者放飞自我之作】


【此文历史背景没有明确时间,纯架空】


【这篇文的完结是送给 @一百九 太太的生贺,祝我们亲爱的太太生日快乐23333】




小太监走进去时,正看到偏殿中唯一一名留着山羊胡须的太医在收拾东西,一面摇头一面卷起医箱。他连忙凑上前去询问,那太医听闻刘彻的意思后,果然叹一口气,守足本份道:“这幅药煎了,一日三次,能熬得过今夜便无大碍。”


 


他上前接过药方,又送那太医出门,这偏殿现在不是冷宫,胜似冷宫,他被打发到这处也有些无聊,就凑到萧景琰跟前,去观察这昔日得宠无比的安定侯。


 


萧景琰双目紧阖,先前脸上身上还有斗大的汗珠渗出,此时已经烧得猩红,一身烫肉,却难以发汗,侧身对着墙壁蜷成一团,将自己缩起来,嘴里仿佛喃喃念着什么东西。那小太监闲得无聊,就大胆地凑到跟前去听,一个字也听不清楚,便沮丧地退回来,在床榻边上看萧景琰的模样,见其额角上一个大洞,丑陋可怖,知道是他自己撞出来的,想一想就觉得胆寒,这该有多么痛呀!


 


他瞧着萧景琰,的确是一副好样貌,笔直的眉毛,笔挺的鼻子,眉睫浓密,又有一身武功,便自顾自觉得,若是他是萧景琰,是绝对不会起兵叛乱的。一想到叛乱这两个字,再一想到和萧景琰战绩相关的种种传言,又觉得难以置信,这一尊凶神,正像个孩子样缩在他面前,不忠不孝的逆臣倒也没什么可怕。


 


萧景琰再出声时,他又上前听,到下午服下第二幅药的时候,人仿佛精神了一些,竟微微睁开了眼睛,吐词也清楚起来。小太监凑到跟前,先是被那体温烫得一惊,又觉得比上午好了许多,只听到萧景琰反复将一堆名字反复念了一通,到最后父王母妃与兄长出来,才知道前头的应是当年他在淮南时周围的亲朋好友。这小太监是听说过那桩事情的,想来这些被他念着的人都已化为泥下白骨,不禁有些可怜萧景琰,答道:“别念啦,指不定就要去见他们了。”


 


到了晚上,那小太监斜歪在殿外,竟然睡着了。睡到月上中天,这才想起下午那名太医的话,道萧景琰需得熬过今天晚上,犹豫一下还是走进去。走到榻前,见月光泼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刺骨阴森,摸一模萧景琰的额头,也凉得如同地上那月光一样。那小太监在宫中已见得多了这样的事情,并不害怕,只思量着该如何禀报上去。萧景琰嘴角微微勾着,夜色把额角那个伤口遮去了,镀上一层绒白,确是很安定的样子。


 


 


至此后,这间偏殿便空了出来,无人敢动,亦不能够安排新的人住进来,久而久之,宫中本就怨气深重,更有人说闻得夜哭之声,那些稀奇古怪的鬼怪传说也传得有鼻子有眼,这里倒是日渐荒芜起来,院子里的名贵花卉开得如同野花一般,草青草黄,就是许多年过去了。到了元封元年,刘彻有意效仿古人封禅泰山,整座宫殿也都一起翻修,掌事的太监还是当年那一位,战战兢兢立在刘彻身后听人呈报。提到那间偏殿的时候,那太监特意压低了眼睛去看刘彻面上神情,见到并没有什么变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来年新的宫娥搬进去住,从前亲眼见过萧景琰这人的下人已散去一半,这个人物身上的避讳就没有那么深了,不过是众人口中有些不太寻常的一件事情。


 


亦有人动了其他心思,见刘彻已不在意,就特意寻了与萧景琰身量相似的清俊少年来献给刘彻。长公主在府上摆了宴席,邀刘彻至此,掌事太监得了刘彻的差遣前来助力,却得了长公主一个央求,偷偷捧了刘彻寝殿内两件旧衣出来。


 


长公主行事向来张扬无惧,这掌事太监却有些怕,双手恭敬递上衣服,陪着笑脸道:“长公主三思呀,万一圣上动了气——”


 


长公主抖开那衣服,丢进递上一名少年的怀里,将他撵到屏风背后更衣,笑着对掌事太监说:“皇上的性情我还不清楚吗?我那弟弟什么时候能把一个人记上这么久了,况且他日日宿在皇后与几位美人宫内,寝殿空置已久,只怕连这衣裳都认不出来了。”


 


掌事太监听闻此言,喏喏地不说话了。待到那少年换完衣服出来,眼前一亮,才道:“长公主府上的贵人这样一打扮,倒的确有几分神似。”


 


长公主伸手一掐,那少年便乖巧地抬起脸来,长公主在他脸上轻轻拍了几下,道:“还是不一样的。我献上去的人么——除了歌舞解闷,别的是一概不会的。”


 


 


当日酒过三巡,宾主尽欢,长公主便叫人传了这少年上来,少年偎在刘彻身边倒酒,又讲了几句玩笑话,刘彻果然很是受用,当下便收了这名少年,要带其回宫。那掌事太监听到这时,想知弟莫如姐,长公主果真预料地不错,却不想刘彻竟开口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4,这话倒说得很对。”


 


这掌事太监一惊,长公主却抬起头,扶一扶满头珠翠,笑意吟吟道:“又是何故呢?”


 


刘彻将那少年身上的衣服掀下来,也不见动怒,伸手搂紧了那尚在瑟瑟发抖的少年,指着地上的衣服玩笑道:“这一身拿去丢了吧,皇姐那里时兴的料子这样多,怎么舍不得拿出来几匹?是一想到要把人交到朕手上,就心疼了吗?”


 


长公主立即差人呈了料子上来,拉过那少年的手,让他随意挑选,又对刘彻道:“陛下怎么还埋怨上臣了。”


 


那掌事太监连忙去捡地上堆着的衣物,拿在手中,又不能丢地轻易,就走到长公主府上柴房的背后,令人堆了柴禾生火,咬咬牙,将那衣裳扔了进去。火舌一卷,这件数十年前的衣物上就裹起一窜靛蓝焰心,很快便染做了一蓬灰烬。


 


 


只是这少年说来也承宠不过三四年,就被刘彻打进了冷宫,在里头孤寂死去了。这事情说来是这样,有一段时间,刘彻总见到宫里有人影晃荡,白日里还光明正大走在露天下,像是故人冤魂不散,竟叫他疑神疑鬼起来,忙不迭地求助于许多丹师术士。


 


一日适逢这少年侍寝,刘彻搂着他睡下,半夜忽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刘彻被吵醒起来,一睁眼,好像看到一个白影在殿门外悠悠走远。


 


刘彻惊惧得不行,伸手去摇睡在身边的少年,却见对方睡得颇沉,竟不为所动,一时又怒又怕,将其掀翻在地上。那少年吃痛惊醒,趴在地上不明就里,只见刘彻盯着殿门,面带怒气,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赶忙上前磕头求饶,见刘彻无暇理他,目不转睛看着一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抱着刘彻的裤脚哀哀哭起来。


 


他哭起来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刘彻此时低头看去,脑内竟嗡地一响,像是想起什么人地影子,这少年之前还受宠万分的样貌登时矫揉造作起来,刘彻被他哭得心烦,甩开他道:“哭什么哭!来人,把他拖下去。”


 


那少年被这句话吓到,只知道抽泣,不敢哭出声音,便被两名力壮的宦官带了下去。


 


料理完那名少年,刘彻差人呈了使人平心静气的丹药仙丸上来,送水服下一颗,果真觉得满腹无名火去了干净,心里难得的清定,也不见眼前四处乱晃的白影,和衣躺下,竟得了一个梦,梦见的是许多年前的景象:萧景琰彼时尚是十五六的年纪,与他一起同游御花园,两人约好只是随性出行,都没有带侍从,一前一后,由萧景琰带路,竟然走失在里头,而萧景琰颇为不好意思,也不吭声。刘彻故意不去点穿他,任凭两人在其中漫无方向的乱转,不一会儿听到萧景琰在前头爽朗一笑,原来斜里冲出一只相熟的黄毛大狗,直直扑进他怀里。萧景琰因那只大狗跌进了花丛,娇粉嫩红的花朵压断掉了他满身满头,还余几片雪白的棠梨花瓣盖在脸上。他用胳膊撑地搂着那狗的皮毛亲昵了一会儿,看到刘彻驻足不前,才一刹惊觉,赧颜起身道:“陛下,臣御前失仪,这些花⋯⋯”


 


刘彻隔着一座凉亭,站在远处微微笑道:“无妨,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5。”


 


正是春色无边。


 


-The End-


 








1:三军之中斩将夺帅,本是臣常做的事情。——海晏《琅琊榜》原文


2: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


3:烟月不知人事改。——鹿虔扆《临江仙》


4: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汉乐府民歌


5: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民谚


 


写在文后:


写的时候还有挺多想写的,现在写完觉得好累⋯⋯不想说话了⋯⋯这篇故事里爱没爱过,见仁见智自行理解吧。过年的时候和狗蛋他们开脑洞的时候忽然想写这个的,当时说是一个符坚和慕容冲式背景的故事,可是萧景琰和慕容冲很不一样,刘彻和符坚也很不一样,于是结局会很不一样。然后这个故事里除了刘彻和萧景琰都没有提到别人的名字,哈啊哈我故意的,这个结局也是在最开始脑的时候就想好了,说是刘彻把那两件衣服留了那么多年,说烧也就烧了,只不过衣服烧干净,人仿佛也忘干净了,却还是有午夜梦回的时候,真是何苦来哉。


我竟然完结了一篇啊!不容易!爱你们!


 



【谭陈】交易 5

党的女儿:

设定:此文中老严是谭总司机兼各种杂事助理。(纪王爷拜托了)


前文请戳:交易1   交易 2  交易 3  交易 4


warning:有少量不可描述,相对清水,不谈三观。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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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度坐谭宗明的车匆匆赶到第一医院,老太太住的是多人病房,除了她还住了五个病人。陈亦度来到母亲的病床跟前,看到老太太侧卧在床上,已经休息了。他悄悄地把隔帘拉好,老太太睡着的样子安详,陈亦度看到老人无事,才稍稍放了心。然而些许的冷静却让后背和下身湿粘触感越发鲜明起来,陈亦度咬着牙,手握紧了拳头。




母亲要是知道陈亦度从哪里弄到的医药费,该有多失望,多伤心。绝不能让老太太察觉,陈亦度这么想着,手指紧紧扣进了掌心,攥出血口子来都未察觉。




陈亦度安顿好母亲打算回学校,出了医院门发现谭宗明的车还没走。司机笑着给他开车门,道:“陈先生接下来回学校吗?”




陈亦度略觉尴尬,客气地拒绝,司机却坚持说这是谭总吩咐的,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陈亦度只好谢过司机,上了车。




路上,他虽然情绪低落,还是强作愉悦地跟司机聊了几句,得知司机姓严,比谭宗明大几岁,跟着谭宗明做事有年头了。陈亦度客气地叫严先生,司机道不用生分,叫老严就好。陈亦度觉得不大合适,想来想去叫了人一声“严叔”。




据这位严叔说,谭总体恤属下,是个和蔼可亲的人。陈亦度讽刺地笑了笑,没有搭腔,眼睛移向窗外不再想说话。




当天告别了司机,陈亦度并没睡在寝室,他匆匆跑回去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在学校旁边小旅馆开了个房间。白天被弄脏的衣物被脱在浴室门外,浴室间淋浴喷头开到最大,陈亦度裸|着身子,让水流从头浇到脚,冲遍全身。




现在的他就是在做皮|肉生意,一副身体换一张信用卡,按照这张卡的额度,这交易似乎还挺划得来。砰的一声,拳头砸向瓷砖的墙壁。简直贱,陈亦度自嘲。




水流洗净污秽,廉价的沐浴液泛着惹人厌烦的淡绿色,却也几乎被用光,他一次次地用力搓洗被谭宗明精【和谐】液浸染过的后背,又将私【和谐】处也来回冲洗个遍,似乎要将谭宗明接触过的地方全部褪掉一层皮。陈亦度出来的时候在浴室的镜子中打量自己,后背被搓得发红,头发湿淋淋地趴在额头,目光无精打采,像极了一只落魄的丧家犬。




陈亦度对着镜子扯了一个鄙夷的笑,此时的心完全静了下来,白天谭宗明做过的种种又从记忆中翻涌而出,谭宗明抚|摸他的身体,那人的东西在他腿【和谐】间、臀【和谐】缝里的触感,在他后背上射【和谐】精的体验,人生中都是前所未有过的。本就有些反感过分亲密肢|体|接|触的陈亦度头一回与别人近到如此地步,不知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的抵触,一阵胃酸泛了上来,陈亦度扭头抱着马桶就吐。




白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此刻除了呕出一点酸水,再也吐不出来什么。陈亦度涨红了脸,难受地捧着马桶圈,时不时地干呕几次,似是想把一天的不快全部倾倒出体外一样。但他知道,他与谭宗明的这种关系,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吐了一会儿,恶心劲儿消了,陈亦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无力地摔进旅馆房间的小床里,白天发生的事情难以迅速消化,让他神经紧张睡不着,一双眼睛缓缓地眨着,呆呆地望着墙皮有点剥落的天花板。




陈亦度睡着之前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再反感也好,自己白天确实在谭宗明的引导下射|了|精,他竟然会对一个男人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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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亦度一大早回寝室洗了衣服,手心昨天被指甲抠破,浸了水才觉出一阵刺痛,他简单地贴了张创可贴,发现手背处指骨也显出几块青紫来。这才记起昨天一拳头捶墙,用力猛了。他管不了这许多,换了一身休闲装,匆匆赶去上课。




谭宗明的车如约在他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到达校门口。陈亦度之前没太注意,老严开来的车是一辆宝蓝色玛莎拉蒂,停在Z大门口格外拉风,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用手机拍照。谭宗明并没有来,来接的只有司机老严。陈亦度叫了声“严叔”,尽量低调地坐进去,老严开车,告诉他母亲转院的事。




“谭总说让您先去杏林分院看看令堂,令堂今天转院到那里了。”老严说。




“什么?为什么?”陈亦度惊讶,毕竟昨天母亲才在医院住定,这突如其来的说转院就转院。




“这是谭总的意思。”老严并不多说,言下之意等到了杏林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杏林分院地处郊区,占地面积颇广,是附属第一医院的私营分院。这里有全国最好的医疗护理体系,环境优良,医疗设施齐全,堪称中国的梅奥。陈亦度几乎是刚下车就明白了,能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绝非普通人负担得起的地方。




陈亦度看望了母亲,她住在单独的病房,有专门陪护人员。陈亦度知道,要想在一天之内转进这里,还能拥有一个单间床位,光靠排号简直天方夜谭,甚至只凭人脉也是办不到的,当然,没有自然不行。




老太太精神很好,正在用平板电脑玩斗地主。老人得了病之后很多事情记不清,反而单纯得像个孩子,见到陈亦度高兴得不得了,又多啰嗦了两句,让他跟女朋友好好处。




“现在你交的那个女朋友,是叫什么来着?什么厉……”


“厉薇薇。”


“对对对,就是她!我很喜欢她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哦。”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听清楚没有呀?”


“好的妈,我知道了。”




陈亦度笑着哄老太太,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一边听她唠叨,一边点头称是。现在让母亲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妈,您这平板电脑哪儿来的呀?”陈亦度随口问。


“这个呀,医院说是送的,说给我解闷儿。”陈母捧着平板笑着说。


“哦。”陈亦度想,这医院还真是人性化。


“对了阿度,这里是不是很贵啊,咱家有这个条件住吗?不然我还是回家吧。”陈母有些没底气地问。


“妈您放心,我之前不是设计中标了吗,赚了不少钱呢,现在他们公司老板说要跟我长期合作,您放心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陈亦度让老太太安心,况且,他也并没有说谎。


“真的吗?阿度你可别骗我呀。你才多大哪有这么大本事……”陈母语气中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不信您用电脑搜我的名字,一准有我。”陈亦度说完,教她用平板电脑检索,果然出现了陈亦度的新闻。


“阿度,看你这么出息我就放心了。”陈母欣慰地道。




告别母亲,陈亦度坐上了车,车的方向却没有往市内开,而是在郊外徘徊。


陈亦度问道:“我们不去盛煊吗?”


老严看了一眼后视镜,答道:“谭总说在家等您。”


去谭宗明家,陈亦度喉咙又紧了紧,不再说话。




谭宗明所谓的家其实是一幢独门独栋的别墅,方圆几里植被环绕,肉眼难找到一个邻居。轿车缓缓驶入谭宅大门,从大门到别墅入口还有一段路要开,陈亦度倒没有表现得很惊奇。像谭宗明这样的总裁,住在单元房里他才会意外。




下了车就有管家出来引他进屋。客厅设计格外巧妙,既有家居式的休闲格调,又有现代化的办公设施,正像此时陈亦度所见到的,一些人齐聚厅内,欣赏着墙上的画作和随处摆放的艺术品。谭宗明一身棉麻休闲装,在和几个人谈话。余光看见陈亦度,便招手让他过来,介绍他给来人认识。




原来这是另一场艺术设计师的聚会,陈亦度有所耳闻的国内名家也有露脸,谭宗明让陈亦度与他们一一认识,牵线搭桥,不遗余力。陈亦度今天虽然只是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艺术家们的聚会本就不拘一格,也没有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反而显得陈亦度的装扮挺合拍。




陈亦度很喜欢和设计师艺术家们打交道,他有他的设计理想,每次和名家交流的时候都能得到很多颇有见地的看法。设计师也对陈亦度很感兴趣,毕竟一个俊朗干净的青年看似羞涩腼腆,却在话匣打开之后可以侃侃而谈婚纱礼服设计的想法,发想新颖独到,实在不能不让人喜爱。




陈亦度投入地交谈之时,谭宗明不插嘴,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怕他口渴,还时而给诸位递上清水饮料,服务周到,无微不至。




傍晚十分,交流会结束,偌大的客厅终于只剩了谭宗明和陈亦度两个人,空气变得有些尴尬,陈亦度在原地站着,也不敢坐,更不敢提要回去。毕竟他清楚,谭宗明准他回去,他才可以回去。




“饿了么?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点。”谭宗明打破了寂静。


“随便,都可以。”陈亦度道。


谭宗明问了陈亦度是否有忌口,便叫厨房的保姆给做几个容易入口的家常菜。


“我妈转院的事情,我知道了。”陈亦度跟着谭宗明到餐桌旁坐下,实数没话找话。


谭宗明嗯了一声,见陈亦度没了下文,问道:“没什么想说的?”


“……谢谢。”陈亦度低声道了句谢,谭宗明笑了笑没有答话,从一旁的雪茄盒里抽了一支,慢条斯理地剪好点上,抽了一口。


“但是,费用也贵了。”陈亦度接着说,“贵了不止一倍。”


谭宗明吐着烟气,缓缓地开口 :“钱不是省出来的。而且,我也不认为你会愿意在这方面省钱。”




确实如此。为了让母亲在治疗过程中舒心,陈亦度什么都愿意做,事实上他也做了。




陈亦度点了点头,两人又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中。过去陈亦度能够跟谭宗明聊很多话题,天南侃到海北,自从前一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陈亦度此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谢谢你,让我今天过来。”陈亦度只能苦苦寻找他们之间为数不多能谈的话题。


“应该的。”谭宗明淡淡地说,手指轻轻弹掉一截烟灰,没有当一回事。




陈亦度知道,他与谭宗明当初说好的只限于金钱与身|体交易,丰富人脉并不在范围之内,谭宗明对他已经算是额外付出了,他不好问,因为他隐隐觉得就算问了,谭宗明也不会回答。




饭菜终于上桌,清蒸鲈鱼,锅塌豆腐,都是较为清淡的菜色,陈亦度感激上菜如此迅速,正好也饿了,便举起筷子开吃。谭宗明手中烟未尽,只是看着陈亦度吃,自己却不动筷。陈亦度觉得光自己吃挺不好意思,便夹了一筷子鲈鱼到谭宗明碗里。手还没来得及抽回去,就被谭宗明攥住了。




“手怎么了?”谭宗明看到了骨节上的青紫,翻过来一看,一张创可贴随意地贴着在掌心,几道血印子也没完全盖住。


“哦,没事,昨天不小心划到。”陈亦度忙抽出手去,继续吃饭,拒绝交谈。




伤口一看就是指甲印儿,谭宗明笑了笑,将剩下的烟抽完,摁灭,夹起陈亦度给他夹的鱼,吞进口中。比起吃饭谭宗明更愿意喝酒,管家给他开了一瓶红酒,醒酒器醒了一会儿给他倒上,他便托着杯子,摇晃着酒液品尝,眼神一直落在陈亦度的身上,不肯移开。




陈亦度不敢吃得太饱,谭宗明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的时候他拒绝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让他提不起什么食欲。饭后谭宗明要陈亦度陪他散散步,陈亦度也顺从地跟了出去。这人晚上根本没怎么吃饭,不知有什么好散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不老歌


袖底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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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着,如果屏蔽,咱们再全文走链接。_(:з」∠)_


本章真的比较清水,希望大嘎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