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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策树书(十四)【沈剑秋×方孟韦】

穷蝉:

  


方孟韦和沈剑秋之间的交谈似乎被掐断了。从西山监狱到兵团驻地,两人没有半句交谈。方孟韦不回家,也不愿去警察局,跟着沈剑秋回了军营。同样的房间,桌上是同样的面。沈剑秋搭着衬衫坐在窗台边抽烟,方孟韦坐在沙发上盯着沈剑秋的背影,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走?”方孟韦率先开口问,喝过水之后,嗓音比刚刚好了些。


 


“南京的调令是情面,如果我不愿意,预备干部局不会非要让我走。”


 


“……”方孟韦料到他会如此,沉默片刻,道,“预备干部局知道你的身份还要用你,说明他们留了后手,有把握制住你。那边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非要死守在北平?”


顿了顿,又别过头说,“当我没问。”


 


沈剑秋抽完烟站起来,搭在肩上的衬衫抖了抖,露出慢慢干涸的伤疤。方孟韦的关心让他倍感心虚,就像把父母留在上海时一样心虚。


“伤养好就回家吧。不要主动来找我,军粮不比民粮,民政会扯皮,军方会杀人。我也不会再去拜访你父亲,牵扯太多,对两边都不好。北平分行的账,有人真查,有人假查,你父亲和大哥也不比我安全,你顾好家里就行,别再冲动。面要凉了,趁热吃,吃好了去休息,尽快养伤。”


 


方孟韦听他的话,心中一阵难受,却不知如何开口。


右手提起筷子,手腕一抖,竟掉了下去。他的衣服潮湿,伤口上药后穿了沈剑秋浅绿色的衬衫,袖子挽上来一截,小臂上乌黑的一条淤痕,直延伸到手背。下身穿着沈剑秋一件宽松的浅灰篮球短裤,左腿膝弯处同样黑紫一片。


 


沈剑秋眼神动了动,提了椅子坐在方孟韦面前,端起碗,夹了面送到他跟前。“你手不好,我喂你。”


 


方孟韦刚被他的话一堵,现在盯着面,眼睛却有些热。就着筷子吃了几口,胃里却堵得慌。刑讯室有个宪兵冲着他的腹部猛敲了几棍子,当时吐了好一阵,现在软软几根面,吃下去却像硬刺一样扎着胃壁。沉着眉摇摇头退后,胃疼得不想说话。沈剑秋不解,又夹了一筷子送到嘴前,方孟韦抬手推阻,没挡到筷子,却掀翻了沈剑秋左手的瓷碗,温热的面汤大都泼在方孟韦赤裸的脚背上,激得他膝盖一抖。


 


“胃疼?”


沈剑秋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方孟韦手臂捂着胃,轻轻抽气,骤然间出了不少冷汗。


“去休息吧,胃上有伤,本不该吃这些,我去找些粥,能站起来吗?”


 


方孟韦扶着沈剑秋的手臂,脚下用力,左膝弯一阵剧痛,刚站起来又做势要倒。


“忍忍,”沈剑秋扶着他的肩,手臂用力,把缩成一团的年轻人抱了起来。方孟韦后背和腿上都有伤,被沈剑秋一揽,比刚刚的腿疼好不到哪儿去,只能倒吸口凉气,皱眉忍着。


 


沈剑秋看着方孟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现在蜷成一团,不由得一阵心疼。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双臂腰腹用力,刚结痂的伤口崩开了许多。把方孟韦送到床边,自己也一身冷汗。弯腰放下时,右手不小心重重按到了方孟韦右肋的瘀伤,方孟韦抖了一下,扯到沈剑秋手臂上的鞭痕,两个人同时吃痛,一起栽在了床上。方孟韦被揽着,倒在沈剑秋怀里,怕压到沈剑秋的伤,手忙脚乱的又往起爬,扯着沈剑秋的腰带想坐起来,右手撑着,突然按到了软软的一件物什。沈剑秋倒抽一口气,僵住不动,方孟韦煞白的脸骤然变红,手僵在那里,尴尬似乎实质化了。


 


兵团驻地在西北郊,刚下过雨,蝉声也住了,深夜无声。安静却催化了更多的尴尬。


 


方孟韦突然忘了胃痛,手掌隔着一层布料完全无碍的勾勒出形状,还有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沈剑秋被他握着,方孟韦不动,他也不敢动。沈剑秋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年轻、漂亮、硬挺、聪明却不世故、还有对他异常的关心。方孟韦的侧脸有看得见的尴尬和,说不出的温暖。沈剑秋不确定方孟韦再不把手拿下去,自己会不会失态。


 


方孟韦倏地拿开手时,已经感受到了手掌心下面不寻常的变化。沈剑秋也跳起来,扯着伤口也不在意,眼神飘着,镇定了一下,拎起床下的盆去打水,方孟韦脚上还粘着刚刚的面汤。


 


沈剑秋再次坐在方孟韦面前时,已经面色自若。盆里是温热的水,方孟韦双脚冰冷,放进去时禁不住舒服的哆嗦了一下,再看沈剑秋时,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始还矜持些,后来直接捂着胃弓下腰笑个不停。沈剑秋倒一脸尴尬。


“沈大哥没有女朋友吧?”方孟韦勉强坐正,很认真的发问,“有吗?”


 


沈剑秋摇头。


 


“嗯”方孟韦点点头,“我猜也没有。”眼神飘在沈剑秋腿间,语气揶揄。


 


“嘿?”沈剑秋被气笑了,“想什么呢你!”从床边扔过毛巾给方孟韦。


 


方孟韦接过毛巾擦了脚,盘了腿坐在床上,嘴角兀自调笑着。


 


“你睡吧,我走了。”沈剑秋起身倒了洗脚水,站在床边又帮方孟韦沏了杯热水。


 


“你不睡这?”


 


“跟我睡?算了吧,我没女朋友,清白着呢,这叫洁身自好。”沈剑秋嘴角平平抿着笑了。


沈剑秋的笑一般是极得体温文的,就算敞开情绪,也是礼貌的疏离,似乎和谁都亲近,又似和谁都不亲近。但现在他笑着,那种轻松惬意的实在感,铺天盖地的温暖了整间屋子。


 


方孟韦挑挑眉,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不以为然。


沈剑秋才感觉到,眼前的人几天前刚过23岁,北平街上徘徊着的学生也差不多这个岁数。


面对那些学生时,沈剑秋总觉得差着辈,还是群小孩。但对上方孟韦时,却很少有这样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在党部浸淫太久,又兼着军政的身份,不单是沈剑秋,其他人,王蒲忱、曾可达、徐铁英、陈继承之类,对他也不像差着辈对小孩的样子。


 


终究还是有少年人的样子。


 


“没关系,我又不是女朋友。我是无锡人,沈大哥是上海人,都在北平,‘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咱们这是‘不论簪笏,沧海之情’,嫂夫人不会怪罪的。”


 


“你嫂夫人确实不怪罪,只是不知道你嫂夫人回家没,忙不忙,住在哪儿,多大了,叫什么?”


 


“哈哈哈哈”方孟韦憋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牵扯到胃,倒在床上蜷了起来,脸红扑扑的。顺势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侧的床给沈剑秋。


 


沈剑秋笑笑,也不再推阻,熄了灯,脱衣睡在一侧。


 


“啧”,方孟韦侧过身,借着月光看沈剑秋的侧脸。


 


“压着伤了?”


 


“没。只是觉得不太合理。”


 


“什么不合理?”


 


“嗯,沈大哥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家世好,正规军官,怎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是不是不行?”方孟韦憋着笑,一脸认真的问。


 


“怎么还在这茬?快睡吧。”


 


“好奇。好奇为什么嫂夫人叫什么、多大了、住在哪儿,你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不行?”


 


“行不行,你刚不是摸过了?”


沈剑秋闭着眼和方孟韦闹,突然还嘴,倒噎了方孟韦一下。


 


“我就碰了一下”方孟韦尴尬着转过头,说话没了底气。


 


“那你还想怎样?试试?”


 


“我不试,你万一不行呢。”方孟韦又憋着气一阵笑。


 


沈剑秋不搭理方孟韦,背对着他,强自入睡。


“困了,睡觉。”


 


“睡不着。”方孟韦看着沈剑秋伤痕交错的背,“沈大哥……”


 


“又怎么了?”沈剑秋是真的有些困了。


 


“沈大哥,我有些话想说,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但我还是要说,”方孟韦看着那些疤,心中翻腾,语气却异常平静,刚才揶揄的笑也渐渐消了。


“我知道你是哪边的人,留在这里你一定有事要做。北平和南京的关系,一号和二号的关系,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关系,三样关系,沈大哥你都有牵扯,这次活着出来,下次绝没这么容易。你一来北平,家人就隔海被控;查贪腐不到一周,就有人想要你的命。这次保你的,有北平的人,二号的人,也许还有共党的人,你牵扯的关系虽然多,但只要不是一号保你,要你的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你自己千万小心,能用到我就说,再不要跟我说什么让我别来找你的话。你一个人飘在北平,又有多少人,多少关系能用……”


 


方孟韦声音底哑,颇有些诉衷肠的意味。


 


沈剑秋侧着身子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方孟韦接着道:“前几天我在西山埋死人,都是报人数登名字。我觉得我埋的不是人,是数字。妈和妹妹没了,哥走了,爹不在,抗战死的人太多,打完了日本人,还是有人在成批的死。死的太惯常,人都不像人,像数字。沈大哥对多少人来说,权是个数字,但对我来说不是。沈大哥能避开,就快走吧。华北剿总的军情是机密,但共产党能从湖南跑到甘陕,再扑到辽东胶东,平津冀也只是时间问题。连预备干部局都留着后手,你再呆在这里,逼急了那些人,真的没人能救你!”


 


“沈大哥?”方孟韦静下来,听着沈剑秋绵长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了。却还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兀自低声说,“去台北,回家,再好好问问,知道嫂夫人叫什么,多大,住哪儿……一家人平平安安,抗战胜利了,就该回家过日子……”


 


方孟韦身上伤痕大都是棍伤淤痕,火辣辣的,稍微压着就是一阵疼。就着一个姿势,眼睛睁了一阵,也昏睡了过去。


 


沈剑秋背对着他,双眼明亮。


屋外月光清明。露还未到,只是不知家乡的月,和此地的月相比,谁更明亮一些。


 


沈剑秋听方孟韦睡熟了,低声道,“我家在上海,父亲祖籍福建漳州,母亲祖籍浙江溪口,去台北,算什么回家?”


 


 


 


 


方孟韦在第五兵团驻地养了快两周伤,用的是第五兵团前驻军处负责人囤积的药品,进口的美国药。期间脸上伤好时回过一趟家,去过一次稽查大队的军营,托言自己出外勤,住在沈剑秋那里。知情人倒是不约而同的闭了消息,没让更多人知道。方孟韦回家两次,只是过问关照,方步亭和方孟敖再问,就不再回答了。方孟韦腿还跛着,但没伤到骨头。宪兵的刑讯不似保密局特务,都是些棍伤淤痕,但要彻底恢复也还欠些日子。


 


沈剑秋也都是外伤。南京调令尚未送到,沈剑秋不催,预备干部局也不动作。三十八军邹济晨倒是真的调来了驻地。


 


方孟韦在沈剑秋那里直住到8月10号,才回警察局住。美援民粮到位,诸方注意已经不在沈剑秋那里了。


 


1948年8月11日晚到8月12日凌晨,注定将是一个涛之将起的夜晚。月亮正好半圆,一任人们忽视,亮的一般酝酿着潮,暗的一面在酝酿着汐。


 


 


 


 


 


 


 


 


我要蓄力发大招了真的不骗你~~~


和大纲比真的改了好多,好想剧透啊哈哈哈,转眼八月到了,木兰也该……


我一写日常就各种罗里吧嗦不会说话,所以大好的两周养伤夜谈就被忽略过去了_(:зゝ∠)_有精力番外填一个吧 顶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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